第313章 打草惊蛇（1/2）
“医生！推车！快推平车过来！”
沈峰一脚踹开市医院急诊科的玻璃大门，嗓子早就喊哑了，发出的声音跟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一样。
大雨把他浇成了个水鬼，防风夹克被刀砍成了布条，后背的伤口被雨水一泡，火辣辣地疼。可他顾不上这些，怀里紧抱着浑身是血的王凯。
急诊科大厅里原本乱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几个值夜班的护士看到这满地淌血的阵势，吓得脸色发白，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推着担架车狂奔而至。
“快！把他放上来！伤哪儿了！”急诊科主任老周刚做完一台手术，连无菌服都没脱就冲了过来。
“腹部中刀，没拔出来！左胳膊粉碎性骨折，失血起码超过一千毫升！”沈峰把王凯平放在担架车上，两只手上全是他粘稠的血。
“马上进一号手术室！通知血库调两千毫升O型血！快！”老周一边大喊，一边和护士推着车往抢救室狂奔。
沈峰紧跟在担架车旁边。王凯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紧闭，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兄弟，撑住。进了手术室就没事了，你特么给我挺住！”沈峰咬着牙在他耳边低喝。
担架车被推进手术室，两扇沉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来，刺得他眼睛发疼。
沈峰脱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在地板上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摸出兜里那半包早被雨水泡烂的香烟，想抽出一根，手却颤得拿不住，烟盒连着打火机一起摔在了地上。
“大爷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两手捂住了脸。
“沈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韩若冰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手里还捏着车钥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搞成这样？王凯呢？”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在里面。”沈峰指了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咽了口唾沫，“肚子上挨了一刀，为了把东西带出来。”
韩若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塞进他手里。
“擦擦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大半夜发个定位让我直接来医院，龙腾资本那边失控了？”
沈峰没说话，直接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摸出那几张被体温烘干、边缘还沾着王凯鲜血的复印件，递到她面前。
“王凯拿命换出来的东西。”他声音冷得像冰，“你看最后一页的签名。”
韩若冰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A4纸，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她的目光在落款处的“L.M.B”三个字母上停了两秒，脸色唰地变了。
“林茂邦？！”她压低声音，抬起头看他，“这……这是高新开发区项目的实际资金流向协议？”
“对。阳合同三十亿，阴合同三个亿。剩下的二十七亿，全进了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沈峰扶着墙站起来，“王凯在龙腾资本的地下二层，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这种阴阳合同。保守估计，转移走的资金超过五百个亿。”
韩若冰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作为搞法律出身的政法委干部，她比沈峰更清楚这三个字母背后，代表着多大的政治风暴。
“沈峰，这证据太烫手了。”她捏紧那几张纸，“赵天明只是个台面上的白手套。如果林茂邦真的深度参与了这场五百亿的洗钱大案，那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黑恶势力，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权力大网。光凭这几张复印件，就算交到省纪委，也很难直接扳倒一个实权副省长。”
“我知道。”沈峰嗤笑一声，“原件王凯藏在他们档案室的通风管道里了。只要能拿到原件，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加密手机疯狂地震了起来。
是技术科的极客夏薇。
“喂，夏薇，说。”
“老大，出大事了！”夏薇的声音非常焦躁，背景音里全是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我一直在监控龙腾资本的网络端口。他们内部的局域网，十分钟前被人物理切断了！”
“什么意思？”沈峰眉头一紧。
“意思是他们发现了王凯安插在主机上的木马程序！对方直接拔了网线，切断了所有物理连接。”夏薇语速飞快，“更要命的是，我一直在追踪的几个龙腾资本的海外离岸账户，刚才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大规模异动！”
“资金转移了？”
“不是转移，是切断！他们在疯狂注销国内用来走账的空壳公司！资金链正在一条一条被斩断！”夏薇声音都变了调，“老大，赵天明在割肉断臂！他连那些还没来得及洗出去的钱都不要了，直接把服务器数据全部粉碎覆盖。这是标准的毁灭证据流程！”
沈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
打草惊蛇了。
他开着防弹车撞进地下车库，强行救走王凯。赵天明这种成了精的老狐狸，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底裤漏了。他根本不打算讲什么法律程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线索全部掐断，让那几张复印件变成无源之水。
“能想办法冻结那些正在注销的账户吗？”沈峰厉声问。
“做不到。”夏薇无奈地叹气，“省厅白天刚下了禁令，咱们反贪局现在没有对龙腾资本的调查权限。金融系统那边根本不认我们的电子签名，强行冻结属于违规操作，银行直接拦截了我的指令。”
大爷的！
沈峰一拳狠狠砸在墙上。省厅那道该死的红头文件，简直就是给赵天明量身定做的保护伞！
“继续盯着他们外围的资金池，能截留多少数据就截留多少！随时向我汇报！”
沈峰挂断电话，看向韩若冰。
“赵天明在毁尸灭迹。”他咬着牙说，“他知道复印件被带出来了，正在连夜切断所有的资金链。”
韩若冰眉头紧锁，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
“不对，沈峰。这不符合赵天明的性格。”她停下脚步，“如果他只是为了自保，毁灭证据就够了。林茂邦还在位子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但他为什么动作这么快？简直像是在……应对一场马上就要到来的死局。”
“你的意思是？”
“他在防备你。”韩若冰分析道，“你今晚的硬闯，说明你根本不在乎省厅的禁令。赵天明害怕你不顾一切地动用武警或者特警直接去抄他的老底。所以，他不仅要切断资金链，他一定还有后手。”
“后手？”沈峰冷哼一声，“他能有什么后手？派人来医院杀我？”
韩若冰摇了摇头，刚要说话，沈峰的手机冷不丁叮的一声，进来一条普通短信。
他随意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银行的动账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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