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铁腕查账（1/2）
“出事了……押送王立海去省纪委的车，在跨海大桥上被撞断护栏，翻进海里了！押车的两个兄弟，被人割了喉！”
郑队的声音在晨雾里发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沈峰脑子里轰的一声，半天没回过神。
两个活生生的兄弟，就这么没了？王立海这个关键人证，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沉了海？
这哪里是走私案。这分明是冲着专案组，赤裸裸地宣战！
“这帮畜生！”沈峰双眼霎时红透，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墩子上，震得整条腿发麻，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翻涌的火。
程国安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掐灭烟头，平日里那股沉稳，全化成了凌厉的杀机。
“好。好得很。”程国安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敢当街杀警察，敢劫杀重要证人。贺长风这是真以为自己一手遮天，把中央督导组当摆设了！”
“程组长！”沈峰扭头盯住他，“不能再等了！他们开始杀人灭口，就说明海越的账目里，有能要他们命的东西！每耽搁一秒，他们就多销毁一分证据！”
“你说得对。”程国安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海越是吧？航运巨头是吧？老子今天就去会会这尊大佛！沈峰，省厅调来的经侦骨干、审计专家全交给你，特警支队随便调！把海越的大楼给我围成铁桶，苍蝇都不许放出去一只！”
“是！”
“郑队！上车！带路！”
沈峰一把拉开防爆车门，跳了上去。
早晨七点，海津这座钢铁丛林刚醒，街上全是赶着上班的人潮。
今天注定不平凡。
三十多辆警车防爆车拉着警笛，红蓝警灯连成一条愤怒的钢铁长龙，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横冲直撞，直扑中央商务区。
二十分钟后，车队在一个十字路口刹停。
前方，一栋六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写字楼高耸入云，晨光在幕墙上折出刺眼的光。楼顶“海越集团”四个鎏金大字，透着这家航运巨头在这座城市里无可撼动的财力。
车还没停稳，沈峰已经端着微冲踹门跳下。
“一中队，封死地下车库所有出口！二中队，控制一楼大厅，关电梯、封消防通道！三中队，跟我上楼！”
几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狼似虎扑向大楼。那些平时眼睛长在头顶的保安，全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知道这是哪儿吗！”
一个挂大堂经理牌子的西装男硬着头皮迎上来，“我们是市重点保护企业，你们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
“去你的重点保护！”
沈峰正眼都没给，一把揪住他的领带甩到一边，顺手把搜查令拍在前台。
“中央督导组联合专案组办案！阻碍执法的，直接铐走！”他扫了一圈大厅里惊慌失措的员工，“财务部在几楼！”
大堂经理被摔得七荤八素，结结巴巴指了指上面：“三……三十八楼……”
“郑队，留人看着他们。其他人，跟我走楼梯！”
防他们断电梯电源困人，沈峰想都没想选了消防通道。
一口气三十八层，对谁都是酷刑。可沈峰心里那团火烧着，脑子里全是两个惨死兄弟的脸，还有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这点累，算个屁。
“砰！”
十分钟后，沈峰一脚踹开三十八楼消防通道的大门。
整整一层，都是海越的财务中心。手工地毯，几百个工位排得整整齐齐。这帮浑身冒汗、杀气腾腾的特警冲进来，把那些正喝着咖啡吃早餐的财务吓得尖叫一片。
“全坐好！手离开键盘！谁敢碰电脑，按妨碍公务当场逮捕！”
沈峰端着枪大步走进办公区，一声暴喝压住了所有杂音。
跟着上来的审计专家立刻散开，控制各部门主管的电脑。
这时候，最里面那间豪华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梳油头、戴金丝眼镜、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踱出来。手里还端着杯冒热气的咖啡，看着满屋子枪口，非但不慌，嘴角还挂着一丝讥诮。
“哎哟，大清早的，我还以为哪来了一窝土匪，原来是警察同志。”油头男抿了口咖啡，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海越集团财务总监，钱大明。不知哪位带队？”
“专案组副组长，沈峰。”沈峰迎上去，盯住那双透着狡诈的眼睛。
“原来是沈局长，久仰。”钱大明推了推眼镜，“沈局长带这么多人，端着枪冲进我们正规企业的财务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造反了呢。搜查令有吗？手续全吗？要是没有——我们律师团十分钟后就到。”
“少跟我来这套！”沈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人薅到跟前，压着嗓子咬牙，“王立海死了，梁文斌也死了。钱大明，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把你们这两年对外的资金底账、港口配载的原始数据，全交出来！”
钱大明被揪着领子，脸上不见半点慌，反而笑得更灿烂。
“沈局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死不死的，跟我们集团有什么关系？”他慢吞吞拍开沈峰的手，整了整西装，“查账是吧？没问题！海越一向奉公守法，全力配合。”
他转身冲几个财务主管招招手。
“去，把集团这两年的报表凭证，全给沈局长搬出来！让警察同志慢慢查！”
不到五分钟，十几辆推车推了出来。
推车上，纸质账本、发票凭证，码得整整齐齐，足有几万本。
钱大明指着那堆账本，笑得像只老狐狸。
“沈局长，都在这儿了。我们是传统企业，原始凭证都是纸的。您这几位审计专家怕是不够看，要不再从市局借调百八十号人？这间办公室随便用，查仨月半年都行，我们管饭。”
沈峰看着那堆积如山、摆明了糊弄鬼的纸堆，心里的火噌地蹿上头顶。
这王八蛋在拖时间。
几万本纸账，查出花来，也是会计团队做平了的表面文章。真正的黑金流水，怎么可能印在纸上！
“钱大明，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身警服是买来的？”
沈峰冷哼一声，拔枪拍在账本上，一声闷响。
“拿这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糊弄我？什么年代了，几千亿流水的跨国集团没有电子账？少废话！你们的核心机房在哪！”
听到“机房”俩字，钱大明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沈局长，您可冤枉我了。”他摊开手，“电子账当然有。可不巧，昨晚半夜起，我们的核心财务系统在做年度停机维护。机房电源全切了，主服务器的物理秘钥，在我们董事长手里。”
他故意拖着长音：“贺董昨天下午，刚飞欧洲考察项目。您要开服务器，得等他老人家十天半个月后回国喽。”
停机维护？董事长出国？
全特么是屁话！
他们算准了专案组要来，提前断电，说不定这会儿正用备用电源疯狂销毁数据！等贺长风回来，黄花菜都烂透了！
“郑队！”沈峰扭头暴喝。
“在！”
“带人把三十八楼每个房间、每堵墙都敲一遍！把机房给我翻出来！”
沈峰一把掐住钱大明的脖子，把人狠狠按在墙上，眼睛红得要滴血。
“十天半个月？老子一分钟都等不了！钱大明你听清楚，那两个被你们弄死的兄弟，尸骨未寒！你敢在这节骨眼上耍花样，我让你这辈子走不出这栋楼！”
钱大明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憋成猪肝色，两只手拼命拍打沈峰的胳膊。
“你……暴力执法……我要投诉……”
“去地狱里投诉吧！”
沈峰一把将他掼在地上。
恰在这时，一个特警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沈局！找到了！走廊尽头有扇伪装成承重墙的隐形门！敲着是空的，里面有机器嗡嗡响！”
“走！”
沈峰大步冲过去。
那扇门做得确实隐蔽，连个把手都没有，跟墙融为一体，就一条细缝。
沈峰把耳朵贴上去。隔音做得再好，也压不住里面服务器风扇的闷响。
“钱总监不是说断电了吗？”沈峰扭头瞥了一眼跟过来、脸色已经发白的钱大明，嗤笑出声，“看来你们这服务器，是烧西北风发电啊。”
“把门砸开！”
两个特警拎着破门锤冲上来。
“哐！哐！哐！”
闷响在走廊里回荡，门纹丝不动。
“沈局，金库级的防暴门！里面加厚钢板，锤子没用！”
“砸不开就拿炸药炸！”沈峰急眼了。
“不能炸！”
跟在身后的省厅审计处老专家，头发花白的那位，一把拦住他。
“沈局长，万万不能炸！这种机房，里面肯定装了物理防震自毁。炸药一响，震波当场烧毁所有硬盘磁道！数据就一个字节都捞不回来了！”
沈峰咬紧后槽牙，盯着这扇死活砸不开的铁门，急得心口冒烟。
多拖一秒，里面的数据就危险一分。这不光是洗清海津走私网的唯一线索，更是那两个牺牲兄弟的公道！
“夏薇！”
沈峰按住耳麦，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大，我一直听着呢！”夏薇的声音立刻传来。
“别听了！海越主机房就在我面前，门是防爆的，砸不开！他们肯定在里面销毁数据！你能不能从外网黑进去，把销毁程序停掉！”
“老大，这种集团内网是物理隔离的！不连上内部接口，我在外面根本进不去！”夏薇在那头急得直跺脚。
“物理隔离……”
沈峰扭头，目光钉在瘫坐在地的钱大明身上。
“钱总监，你们财务部办公，总得有电脑连着机房内网吧？”他走过去蹲下，拍了拍那张冒汗的肥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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