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瞒天过海(2/2)
沈峰坐回沙发,眼底全是血丝:“今晚的互动环节全取消!所有煽情、要歌迷大合唱的环节,一个不留!唱到高潮处,你用手势,用你的话,把气氛给我压住!长生会想听高潮的欢呼,我偏让他们听见死一样的安静!”
柳菲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她知道,自己这回是真踏上了一根生死由天的钢丝。
“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呢?”她惨笑着问。
沈峰没答。
他站起身,把脏兮兮的安全帽扣好,转身朝大门走。
“你做不到,大家就一起死。今晚八点,老子在舞台底下的配电室,坐炸药桶上,陪那五十公斤炸药一起听你唱。”
他推开套房大门,风顺着走廊灌进来,激得满身伤口火辣辣地疼。
“柳小姐,五万人的命,就含在你这金嗓子里了。好好歇着,晚上见。”
雕花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云江的街道上,晨光破晓,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扫街。这座几百万人口的大城正在苏醒,所有人都在盼着今晚的狂欢。
沈峰走在冰冷的走廊里,下意识摸了摸裤兜——空的。芯片已经交给程国安,省厅技术科正在全力解密。可他心里清楚,芯片里的数据只是一半真相,另一半还藏在长生会的暗网深处。今晚的演唱会,才是逼出那张底牌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转眼到了下午六点。
冬天的云江黑得早,体育馆外已经人山人海。卖荧光棒的、倒黄牛票的、排队买淀粉肠的,热闹得不行。
五万名歌迷的狂热,跟座快喷发的火山似的,在场馆外越聚越浓。
沈峰和王凯回到舞台底下的总配电室。老丁和几个排爆队员已经把炸弹周围的线路清出一小块空地,大家席地而坐,眼睛死盯着那块跳绿波的屏幕。
“哥,外头进场了。”王凯耳朵上挂着通讯器,眉头紧锁,“人太多,咱混在里面的便衣看不过来。长生会的人肯定已经进来了。”
“让他们进。”沈峰冷冷地说,“今晚,比的就是谁沉得住气。”
他按下领口的麦克风:“夏薇,老滕那边咋样了?”
“老大,老滕在主控室调参。他说场馆的音响线路被人动过手脚,有道物理硬件锁死在最高输出功率上。要启动降噪和反相程序,必须用他留在工程车里的一把物理密钥优盘,插进总控台才行。”
“工程车在哪?”沈峰心里一紧。
“体育馆北门的地下卸货区。”
“小吴!”沈峰喊了一声,“马上带老滕去拿密钥!快!还有四十五分钟开场,拿不到密钥,咱全得死!”
“明白!我亲自陪他去!”耳机里传来小吴的声音。
配电室又静下来,只剩头顶传来的沉重脚步声。那是几万观众在陆续入座,踩在看台钢架上的共振。每震一下,配电箱里那根红波形就往上跳一小格。
老丁看得满头汗,拿毛巾不停擦手心。
“沈局,这红柱子只要碰到顶端的警戒线,半秒延迟都不会有。”
“别看它!闭目养神!”沈峰靠在冰冷的墙上,强迫自己不去盯那张催命的图。
七点三十分。
馆内大屏开始放开场倒计时预热片。震耳的低音炮轰轰作响,每一声鼓点,都砸在心口上。
红波形剧烈上下跳动,离警戒线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夏薇!老滕拿个优盘咋这么慢!回来没有!”沈峰按住麦克风喊。
“老大,我联系不上小吴了!他们的通讯一分钟前断了!”夏薇的声音带了哭腔。
轰!
沈峰的脑子一下空白。
“通讯断了?卸货区有咱的便衣吗!”他站起来,抓起手枪。
“没有……那是死角,监控下午就坏了。”
“大爷的!”
沈峰一脚踹在铁门上。长生会的人,果然没那么好糊弄。他们准是发现了音响程序被动,提前在卸货区设了埋伏!
老滕拿不到密钥,甚至人被杀——今晚这场豪赌,就彻底输了。
“凯子,跟我走!”
沈峰拔枪,哗啦推弹上膛,冲出配电室。
两人顺着幽暗的员工通道,朝北门地下卸货区狂奔。通道里因为头顶五万人聚集,闷得喘不上气。
远远地,一股浓血腥味飘过来。
冲出通道口,眼前的景象让沈峰的双眼唰地烧红了。
卸货区停着几辆大厢式货车。其中一辆旁边,倒着三四个黑衣男人,地上淌了一大摊血。
小吴浑身是血地靠在货车轮胎上,手里捏着那把打空了的手枪,大口喘气。大腿上插着把匕首,血汩汩往外冒。
“小吴!”沈峰冲过去,扶住他。
“沈局……”小吴虚弱地抬头,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涌出来,“对不起……我没护住老滕……他们五个人,有枪有刀……”
“老滕呢?!”沈峰晃着他的肩。
“老滕……被他们抢走了!”小吴哭喊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银色优盘,用力塞进他手里。
“老滕拼了命把这玩意儿抢出来扔给我……他被拖上一辆无牌面包车……跑了……”
沈峰紧捏着那个优盘,尖锐的金属边刺破掌心。
距开场,只剩十五分钟。
音乐总监被劫。
就算拿到密钥,面对主控台上几百个按键推子,没有老滕这种顶尖音响师操刀,绝不可能在高潮到来前,精准完成声波反相!
“嘟——嘟——嘟——”
裤兜里的保密手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沈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他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苍老沙哑的金属合成音。长生会长老院。
“沈局长,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老人的笑声里全是嘲弄。
“你个老杂碎……”沈峰咬碎了后槽牙。
“别生气,沈局长。听说,你找了个调音师,想在声波上做文章?真是绝妙的创意。”
老人慢条斯理,“可惜,你的调音师正在我车上做客。没了他,你手里那个优盘,就是块废铁。”
“你到底想干啥!”沈峰对着电话狂喊。
“很简单。”老人的声音冷得刺骨,“五万人的命,换你手里从平江带出来的那枚账本芯片。现在,拿着芯片,一个人,走到体育馆天台的停机坪上来。我给你十分钟。迟到一秒,那个姓滕的调音师脑袋开花。然后,咱大伙儿一起,听烟花响。”
“嘟——”
电话挂断。
沈峰抬起头,看着头顶因几万人欢呼而隐隐震颤的混凝土天花板。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五万条人命,逼他这个警察,亲手交出所有正义底牌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