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生死剪线(2/2)
【02:15】【02:14】
红色倒计时疯狂跳动。
“三、二、一……搭!”老滕低喝一声。
沈峰双手一沉,把两端铜芯精准贴上红白主线的前后接线柱!
“呲——”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
沈峰紧盯着屏幕,心脏提到嗓子眼。
蓝色电压波形图轻轻晃了一下,没有断崖式下跌,很快又恢复平稳。
“搭上了!电压没掉!”老丁在旁边压着嗓子喊。
“稳住!千万别松手!”老滕满脸通红,指着引信盒中间那根连着雷管的红白主线,“现在,用剪子,把中间那根主线,一刀剪断!快!”
沈峰咬紧后槽牙,左手稳稳按着搭桥的电线,右手抄起绝缘剪线钳,慢慢探进错综复杂的线路中间。
剪刀口,轻轻卡住那根红白主线。
【01:03】【01:02】
最后一分钟。
头顶上,五万人齐声合唱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配电室都在跟着发颤。
“沈局……剪吧。”老滕闭上眼,不敢再看。
沈峰盯着那根线,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黑警,什么长生会,什么账本,这一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只知道,这一剪子下去,要么是生,要么是粉身碎骨。
“去你大爷的!”
他心里暗骂一句,右手发力,“咔嚓”一声脆响。
红白主线,一刀两断!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峰保持着剪线的姿势,眼睛都没敢眨。老滕和老丁钉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一秒,两秒,三秒……
配电箱里没有半点动静。
幽绿色的液晶屏闪了两下,“扑哧”一声,彻底熄灭。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倒计时,永远停在了【00:45】上。
绿灯灭了。引信,瞎了。
“呼——”
沈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湿得透透的,一屁股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剪线钳“当啷”一声掉在旁边。
“拆了……咱们拆了……”老丁一抹脸,才发现满脸是泪,激动地一把抱住老滕,“老滕,你特么是个神仙啊!”
老滕睁开眼,看着黑屏的引信,嘴角抽了几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的,老子还活着!老子明天还能送我儿子上学!”
配电室里,三个大老爷们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听着头顶继续狂欢的音乐,这种劫后余生的落差,让人想放声大笑。
“哥!”
铁门被一把推开,王凯一瘸一拐冲进来,看见几人好端端坐在地上,炸弹显示屏也黑了,那张国字脸上顿时绽开狂喜。
“哥!搞定了?炸弹拆了?”
“拆了,有惊无险。”沈峰冲他摆摆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夏薇那边怎么样?降噪程序关了吗?”
“关了!夏薇一看引信没响,就知道你们得手了,马上把音响恢复了!现在外头的歌迷听得正带劲,压根不知道刚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王凯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烟,抽出两根递过来。
沈峰接过烟,打火机凑到嘴边,“啪”地点燃。
就在他准备美美吸上这口劫后余生的烟时——
兜里的保密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谁的电话?
他皱着眉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三个字:程国安。
“程组长?平江那边收尾了?”沈峰按下接听键,语气还带着几分松快。
“沈峰。”
电话那头,程国安的声音异常低沉,透着股压不住的疲惫和冰冷,半点没有破案后的喜悦。
“程组长,怎么了?出岔子了?”沈峰脸上的笑凝固了,烟停在半空。
“出事了。”
程国安叹了口气:“十分钟前,我们押送赵康回省城异地关押的车队,在跨江高速大桥上,被一辆重型泥头车故意撞了。”
“什么?!”沈峰腾地站起来,“赵康人呢?特警兄弟有没有伤亡?”
“押送的特警轻伤,车侧翻了。但是……”
程国安的声音冷得跟冰一样。
“赵康死在车里了。法医初步鉴定,不是撞死的。撞车的那一刹那,他突发急性心梗毙命。或者说,是被人用某种隐蔽的手段,当场灭口了。”
轰!
沈峰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
赵康死了?!
那个掌握着长生会在长宁省所有核心保护伞名单的省厅内鬼,那个在平江水牢里跪地求饶、说要全盘托出的重要人证,竟然在特警的严密押送下,被人悄无声息地灭了口?!
长生会的动作……太快了,也太绝了。
这辆泥头车,绝不是临时起意。赵康这条线一断,烧向长老院的引线,就被人一把掐灭了!
“沈峰。”程国安在电话里接着说,“还有个坏消息。刚才技术科对你带出来的那枚账本芯片做了深度破解。”
“账本有问题?”沈峰心里一紧。拿命拼出来的东西,难道是假的?
“不,账本是真的。”程国安沉默了两秒,语气凝重到极点,“但是,在行贿名单的最后一行,夏薇复原出一个被加密的代号。”
“代号?”
“对。代号叫‘红桃K’。根据平江资金流水的走向,这十年,宏福洗出去的黑钱,有足足三分之一——将近十个亿,最后全汇进了这个‘红桃K’的海外秘密账户。”
程国安的话,一字一字砸在沈峰胸口。
“沈峰,赵康和徐耀国,都只是长生会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这个‘红桃K’,才是长生会用黑钱和美色喂出来的那一窝保护伞——一批藏在长宁省官场最深处、级别一个比一个高的蛀虫!”
沈峰捏着手机的手,指节一点点泛白。
五万人的命保住了,账本拿到了。
可这一仗,才刚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