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绝处逢生（1/2）
砰！
枪声在地下防空洞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这一枪，沈峰没瞄楼梯口，枪口微微一抬，直接打爆了走廊上方那排老旧的照明总闸。
一蓬蓝色电火花爆闪，整个防空洞眨眼间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哥，打偏了？”王凯在黑暗里喘着粗气，肩膀顶着那个破铁皮柜。
“偏你大爷！老子打的就是灯！”
沈峰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往下压。
几乎灯灭的同一秒，楼梯口的枪声响了。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火力泼过来，子弹啃在铁皮柜上、水泥墙上，溅起一片一片火星。碎石铁屑在黑暗里乱飞，打在脸上生疼。
“一组封锁左侧！二组交替掩护突入！目标持有致命武器，可以就地击毙！”
扩音器里那个指挥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点人味。
沈峰趴在灰堆里，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凉了半截。
“刘大壮？！”他扯着嗓子朝楼梯口喊，“刘大壮！你脑子进水了！老子是沈峰！内鬼是李铁山，他杀了省厅的赵康，现在想拉老子垫背！”
带队冲进来的，是云江市局特警大队大队长，刘大壮。
这汉子跟沈峰在食堂没少一起喝酒。更早以前，边境那次缉毒，刘大壮胸口中了一枪，是沈峰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三十多公里山路，一步没停。
李铁山这手太毒了。他知道普通警察制不住沈峰，直接把市局战斗力最强的特警队拉了上来。
可再一想，又不对劲。
普通特警接到通缉令，再急也得先喊话、先核实。哪有一冲进来就喊“就地击毙”的？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倒像是早就憋着要把他灭口。
枪声停了一瞬。
“沈局……”刘大壮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挣扎，“对不住了！市局刚下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李局在频道里说，你受贿暴露，杀了省厅赵组长，还开枪打伤了他！兄弟们只能服从命令！你把枪放下出来，我保证不杀你，带你回局里说清楚！”
“回局里说清楚？回去老子就成筛子了！”
沈峰咬着牙骂。
刘大壮是实在人，可他手底下那些队员里，谁知道有没有李铁山安插的死士？只要一露头，或者把枪一扔，黑暗里随便飞来一颗冷弹，命就没了。到时候一句“暴力拒捕，当场击毙”，死无对证。
“哥，跟他们拼了吧！”王凯摸黑抓住他的胳膊，那根生锈钢管在地上擦出一点轻响。
“拼个屁！外面是咱们自己的兄弟，你真砍死几个特警，咱们就成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了！”
沈峰甩开他的手，脑子飞快地转。
这防空洞是八十年代挖的，结构通常是“非”字型，不可能只有一个口，一定有备用通风管或者排污口。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感受黑暗里的空气流动。
“凯子，感觉到没？”他压低声音凑过去，“你背后那排柜子后面，有凉风。带着股下水道的臭味。”
王凯用鼻子嗅了嗅：“还真是！哥，有出路！”
“前面的人听着！最后一次警告！十秒钟之内不出来，我们扔催泪弹了！”刘大壮的声音又响起来。
“十、九、八……”
“把柜子推开！快！”
沈峰收枪，两人摸黑转身，四只手抠住那排生锈的铁皮柜边缘。
“一、二、三，开！”
王凯那股蛮牛力气全爆了出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沉重的铁皮柜硬生生被挪开一条半米宽的缝。
借着地上手机微弱的反光，柜子后面的墙上，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老式排风口，罩着一层锈得不成样子的铁栅栏。
“五、四、三……”
“凯子，砸！”
王凯抡起钢管，照着铁栅栏狠狠两下。
当！当！
生锈的螺丝直接崩断，大半个铁栅栏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二、一！扔！”
铁栅栏落地的同一刻，三四个圆柱形罐子顺着地面骨碌碌滚过来。
嗤——
刺鼻的喷气声响起，浓白的催泪瓦斯疯了一样在防空洞里漫开。
“闭眼！捂嘴！进去！”
沈峰扯起衣领捂住口鼻，推着王凯的屁股，把他硬生生塞进排风口，紧跟着自己也钻了进去。
刚爬进通风管，外头的特警已经端着枪冲到铁皮柜前。手电强光在烟雾里乱扫。
“人呢！大队长，目标不见了！”
“搜！柜子后面有通风口！戴防毒面具，放警犬！”
沈峰不敢停，在窄得只能容身的管道里手脚并用往前爬。
管子里全是积灰、死老鼠干尸和黏糊糊的蜘蛛网。王凯在前面爬得吭哧吭哧，他腿上带着枪伤，每爬一步，铁皮上就拖出一道血印子。
“哥，我快喘不上气了……这管子通哪儿啊？”
“管它通哪，只要不是阎王殿就行！爬！别停！”
两个人在漆黑的管道里爬了足足十几分钟。后头的狗叫声渐渐远了，估计是管子里味儿太冲，特警没敢贸然往里钻。
前面的王凯停了下来。
“哥，没路了。前面是个铁丝网，
沈峰凑过去，透过铁丝网往下看。
声。
“踹开，跳下去。这地方四通八达，特警搜不到这儿。”
王凯点头，转身拿那条没受伤的右腿对着铁丝网猛踹几脚。哐当一声，铁丝网掉下去了。
“哥，我先下，接着你。”
他双手一撑，整个人砸下去。扑通，溅起半米高的臭水。
“水不深，刚过膝盖！下来吧！”
沈峰顺着管口滑下去，稳稳落进污水里。
下水道又黑又冷，水里飘着说不上名字的垃圾，那味道能把人熏个跟头。两人靠在湿滑的水泥墙上，大口喘气。满身臭水，命好歹是捡回来了。
“真特么刺激。”王凯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血水，咧嘴苦笑，“哥，这半个月跟着你，我把这辈子没干过的刺激事全干了一遍。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咱俩这会儿已经在停尸房躺着了。”
“跟着我后悔了？”沈峰掏出怀里的防水袋，确认日记本还在，心里踏实了些。
“后悔个蛋！”王凯啐了一口，“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李铁山那老王八蛋，平时开会装得比谁都正经，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背地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手！”
沈峰没接话。
李铁山跳反，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云江市局常务副局长，长宁警界的实权人物，居然也是长生会的一条狗。这张黑网到底织了多大？从平江的张大强，到省厅的赵康，再到市局的李铁山，割掉一茬冒一茬，一茬比一茬根扎得深。
“哥，咱们现在成通缉犯了，整个长宁怕是没地方容身了。”王凯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咬着牙把大腿的伤口扎紧，“下一步去哪？找程组长吗？”
“不能找。”
沈峰摇头，在脏水里淌着往前走。
“李铁山敢明目张胆发通缉令，说明他全准备好了。他肯定把赵康的死、秦政委的死，全做成了铁案扣在我头上。咱俩现在露面，就算程组长信咱们，他底下的人也未必信。搞不好人还没到省城，就被当成恐怖分子乱枪打死了。”
“那咋办？总不能在这下水道里躲一辈子吧？”
“先找个安全地方落脚，看看这本子里到底写了什么。秦政委拿命换的东西，一定能把这帮王八蛋钉死在耻辱柱上。”
两人在下水道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快一个小时，顺着头顶井盖漏下来的光，找到一个偏僻的废弃排污口，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荒废的城中村拆迁工地，杂草齐腰深。天已经大亮，冬日的太阳挂在天上，没一丝暖意。
两人钻进一间没拆完的破砖房。
屋里全是碎砖烂木板。沈峰一屁股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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