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虎口拔牙（2/2）
周秘书的声音阴冷，透着疲惫。
“沈峰那小子在平江闹出那么大动静，端了地下赌场不说，还拔走了机房里那枚芯片。现在全省都在通缉他，可他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被全城通缉的丧家之犬，周秘书何必这么忌惮？”楚岚轻笑，杯子里倒酒的声音响了一下，“李铁山已经把杀警的帽子扣死在他头上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算手里有东西，谁会信一个通缉犯？”
“你不懂！沈峰这小子，命硬得很！”
周秘书有点气急败坏，在屋里来回踱步。
“更要命的是程国安那个老东西，鼻子太灵了！他今晚从平江回来，就把自己关在督导组的办公室里，连我都不让进！我怀疑沈峰已经把芯片交给他了！程国安要是顺着平江的流水查下去，查到你的曙光基金会，只是时间问题！”
门外，沈峰心里咯噔一下。
程组长没放弃，他还在查！
“那您的意思是……”楚岚的声音冷了下来。
“长老院发话了。”周秘书把声音压到最低，透着一股让人遍体生寒的杀机，“不能等他查到我们头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程国安挡了路，那就送他上路。”
“杀中央督导组的组长？！”楚岚的声音都变了，“周秘书，这动静太大了！上面追查下来，咱们整个长宁的盘子都得被掀了！”
“无毒不丈夫！谁说我们要明着杀？”
门缝里传来一阵阴毒的笑声。
“程国安有严重的高血压，常年靠药顶着。我已经安排好了，在他明早必须吃的降压药里，换了点‘好东西’。他只要吃下去，十分钟之内，突发心梗。法医就算解剖，也查不出任何毒物反应。跟赵康死在车里一样，自然，干净。”
“原来如此。周秘书好手段，借刀杀人，天衣无缝。”楚岚笑起来，碰了下杯。
“到时候再放风出去，就说沈峰这个丧心病狂的通缉犯，为了报复督导组，潜入办公室投的毒。一石二鸟，这案子就彻底办成了死案！”
沈峰贴在门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呼吸都停住了。
这帮畜生！不光要杀程组长，还要把这口天大的黑锅，再扣到他沈峰头上！
他心头一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马上通知程组长，绝不能让他碰那个药！
他正要转身找地方报警——
咔哒。
一声极轻、却又清脆无比的金属摩擦声，从身后的黑暗里传过来。
手枪开保险的声音。
沈峰浑身的汗毛全炸了，后背唰地渗出一层白毛汗。
有人！身后有人！
“别动。手举起来，慢慢转过来。”
一个冷得掉渣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冰凉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沈峰咬紧牙关，双手举在胸前，一点一点转过头。
王凯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沈峰看清了身后那张脸。
看清那一刹那，他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那种震惊，比刚才听出周秘书是内鬼，还要强烈一万倍。
“大刘？！”
他失声喊出来，声音全憋在嗓子眼里。
站在身后的，是云江市局特警大队大队长，刘大壮。
防空洞里带队搜捕他、被催泪瓦斯甩掉的那个生死兄弟。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什么时候摸到身后的？
刘大壮一身便衣，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九二式。那张平时憨厚老实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冷得跟块石头一样。
“沈局，我早说过，你跑不掉的。”刘大壮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很快被冷酷盖了过去。
“大刘！你疯了！连你也是长生会的狗？！”王凯气得破口大骂，不顾指过来的枪口就要往前扑。
“别动！我真会开枪！”刘大壮枪口一转指着王凯。
“为什么？”沈峰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有种信仰崩塌的疼，“大刘，当年你在边境缉毒中枪，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三十多公里山路！你现在拿枪指着我？”
刘大壮咽了口唾沫，持枪的手抖了一下。
“沈峰，对不住了。我女儿白血病，要去国外做手术，我需要钱。李局给了我这笔钱，我没得选。”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痛苦，“怪只怪你太较真。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你做梦！”
话音没落，里面的对话停了。
“谁在外面！”
包厢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楚岚一身红色真丝长裙，端着红酒杯，满脸寒霜站在门口。周秘书躲在她身后，脸色惨白。
“周秘书，岚姐。人，我抓到了。”刘大壮用枪顶着沈峰的脑袋，把两人往前推了一步。
楚岚看清沈峰，先是一怔，随即捂着嘴笑起来，笑得肩膀直颤。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长宁省如今风头最盛的沈大局长。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她走到沈峰面前，两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眼里全是轻蔑。
“沈峰，听够了吧？听够了，就把秦卫国的账本交出来。我兴许还能让刘队长，给你留个全尸。”
沈峰看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又看了看躲在后头脸色发白的周秘书，他咧开嘴，笑了。
“想要账本？好啊。”
他慢慢把手伸进西装内兜，眼睛却钉在刘大壮脸上。
“大刘，你女儿的手术费，他们给了你多少？”
刘大壮一怔：“问这个干什么？两百万。”
“两百万。买你兄弟的命，买你这辈子的良心。”
沈峰点了下头，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掌心里躺着的，根本不是账本。
是一颗黑乎乎的铁疙瘩——撤离体育馆配电室前，他顺手从老丁敞开的排爆工具箱里摸出来的高爆震撼弹。
“闭眼！”
沈峰扯着嗓子一声大喊，拔了拉环，把震撼弹狠狠砸在楚岚和周秘书的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