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孤身赴会（1/2）
路虎在清晨的冷风里一路狂飙。
“哥，你真打算一个人去？”王凯手扣着车门把手，指节都发白了，那张满是血污的国字脸上写满急躁，“这摆明了是个套！那娘们连程组长中的什么毒都知道，说明她跟周秘书绝对穿一条裤子！你单枪匹马过去，万一她埋伏了刀斧手，你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是个套。”沈峰双手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路，声音压得很低，但没有半分退让，“可我没得选。老程现在躺在ICU里，全靠仪器吊着命。那女人手里的解药要是真的，就算南港造船厂是龙潭虎穴，老子今天也得闯。”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凯一拍大腿，“老子腿上虽然挨了一下，抡起钢管照样能砸碎几个杂碎的脑袋！咱哥俩死也死在一块！”
“扯淡！”
沈峰一脚刹车踩下去，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两条黑印，吱的一声靠边停了。
他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钉在王凯脸上。
“凯子，你听好了。你不能去。你去了，咱哥俩今天就真全完了。”
“为啥？”王凯急红了眼，脖子梗得笔直，“哥，你嫌我拖后腿？”
“放屁！”沈峰骂了一句，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防水袋，连同桌垫底下那把缴获的仿制手枪，一股脑塞进王凯怀里，“还有这个，你腿上不方便，留着防身。”
“这账本，是老秦拿命换来的底账。只要它在咱手里，长生会那帮人睡觉就得睁着一只眼！我现在是个被全省通缉的嫌犯，我要是今天死在造船厂，这账本就是你将来翻盘的唯一底牌！”
沈峰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凯子，账本不能跟着我一块儿冒险。你带着它，找个没人的地方藏好。不管听到什么风声，哪怕新闻里播我死了，你也别露头。等风头过了，你想办法联系中央督导组的其他人，把账本交上去。”
“哥……”王凯看着怀里的东西，眼眶一下红了。这流血不流泪的糙汉子，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行了，大老爷们别娘们唧唧的。”沈峰挤出一个笑，推开驾驶室的门，“车留给你。记住，千万别去医院，也别联系任何穿警服的。保住命，比什么都强。”
“哥！你一定得活着回来！”王凯在车里冲着他的背影喊。
“放心，阎王爷那儿还没挂我的号呢！”
沈峰没回头，摆了摆手，把那把空了的格洛克插进后腰，拉了拉西装领子，大步朝南港废弃造船厂的方向走去。
南港造船厂在省城南郊，挨着入海口。这地方十年前就破产荒废了，平时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顺着一条坑坑洼洼的烂泥路走了二十多分钟，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出现在眼前。
空气里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着铁锈味。冷风穿过空旷的厂区，吹得废弃脚手架和铁皮屋顶哐当哐当响，渗人。
沈峰踩着满地碎玻璃和工业垃圾，一步一步走进厂区。
“三号船台……”
他四下打量。远处，一台巨大的龙门吊静静矗在灰蒙蒙的天底下，跟一头趴着不动的钢铁巨兽似的。龙门吊下方是个干涸的巨型船坞，旁边竖着块掉漆的牌子：三号船台。
沈峰放慢脚步，浑身肌肉绷起来，目光扫过四周每一个死角。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风声和远处海浪拍礁石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船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十几米深的船坞底，全是发黑的积水和乱七八糟的废钢材。
“我来了。出来吧。”
他站在空旷的船台上，冲周围空无一人的废墟，冷冷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少他娘的装神弄鬼！你说你手里有解药，我人到了，药呢！”他提高嗓门，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荡来荡去。
“吧嗒、吧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身后一排废弃集装箱后头传了过来。
沈峰转过身。
一个穿米色风衣、戴黑色墨镜的女人，慢慢从集装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头利落的短发。虽然戴着墨镜，那熟悉的轮廓和下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何慧兰？！”
沈峰瞪大眼睛，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
没错。省厅专案组副组长赵康的老婆，曙光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外界眼里那个慈眉善目的女大善人——何慧兰！
“沈局长，好记性。”
何慧兰在五米开外站定，慢条斯理摘下墨镜。那张本该温婉的脸上，挂着一层让人骨头发寒的笑。
“老秦日记本上说的那个梅花Q，果然是你。”沈峰盯着她，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枪柄，“楚岚那个夜宴俱乐部，不过是你在前头竖的幌子。你才是真正捏着那十个亿黑钱的钱袋子！”
“楚岚那个蠢货，除了会陪男人喝酒睡觉，懂什么资金盘？”
何慧兰轻蔑地哼了一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金属小扁盒，在手里把玩。
“老秦倒是不傻，看出了我才是真正的操盘手。可惜啊，他太感情用事。为了保住他老婆那条贱命，被长生会当狗一样使唤了十年，最后还不是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听她提老秦，沈峰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蹿了上来。
“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老秦是你干爹！你这条命都是他捡回来的，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他被逼死！”沈峰怒视着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掐断她的脖子。
“干爹？呵呵。”何慧兰笑得发冷，眼里闪过一丝怨毒，“沈峰，你别把自己标榜成圣人。这场游戏里，没谁是干净的。赵康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昨晚他死在高速公路上，你以为我不心痛？”
“赵康不是你派人灭的口？”沈峰眉头一皱。
“放屁！”
何慧兰一下情绪失控，尖叫出声，那张精致的脸都扭曲了。
“我怎么可能杀赵康！我们是分居十年，可他是我女儿的亲生父亲！是周秘书！是长老院那帮老不死的畜生！”
她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压住情绪。
“昨晚在平江，赵康被你抓了。我后脚就接到周秘书的电话。他说赵康成了废子，留着是祸害。我求他放赵康一条生路，我说我可以把海外所有资金都交接出去。可他们根本不信我！他们安排了泥头车，连个全尸都没给赵康留下！”
听到这儿，沈峰全明白了。
长生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赵康的死，把何慧兰对长老院最后一点忠诚切干净了。她现在不光是个钱袋子，还是个随时会被丢掉的弃子。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杀我。”沈峰冷冷看着她，“你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没错。”何慧兰恢复了那副冰冷神态，把手里的银色小扁盒举了起来，“沈峰，咱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这里头，是周秘书给程国安下的那种生物毒素的特效中和剂。打进静脉，十分钟就能把程国安从鬼门关拉回来。”
何慧兰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把解药给你，你拿它去救程国安。交换条件是：老秦那本日记归我。另外，你必须用命发誓，保我和我女儿安全出境！我一上飞机，周秘书和长老院所有的底牌，我全交代给你！”
沈峰看着她手里那个小盒子，心跳快了好几拍。
拿到解药，老程就有救。老程一醒，他身上的黑锅就能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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