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局中之局(1/2)
沈峰捏着手里那张信纸,翻来覆去地看。纸上的字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这是老程的字。他跟了老程这么多年,那一笔一划的顿挫,连个逗号习惯点多大,他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沈峰,这是一场针对你的钓鱼执法。离开,或者死。”
短短两句话,跟一把冰锥子似的,直接扎进心窝。
“哥,这到底啥意思啊?”王凯凑个大脑袋过来,急得直挠头,“老程这老头儿是不是扛不住压力,跟林书记那帮王八蛋同流合污了?他让咱们走?药还没送上船呢,往哪走啊!”
“放你娘的屁!”
沈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眼珠子通红地瞪着他:“老程要是怕死,当年在边境缉毒的时候就退了!他能在病房里跟我演那么一出‘诈尸’的苦肉计,就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当逃兵!”
“那他留这破纸条干啥?大半夜把车横在路中间,不就是拦咱们吗?”王凯是个直肠子,被训了一顿,委屈得直嘟囔。
沈峰没理他。他强忍着喉咙深处一阵一阵往上反的腥甜,把那张纸凑到眼前,借着车厢里昏暗的顶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不对劲……凯子,你仔细看这张纸的抬头。”他指着信纸最上方那行快褪色的红字。
王凯揉揉眼睛,念了出来:“长宁省……海事局第七监督站?哥,这不就一张普通便签纸吗?”
“普通个屁!”沈峰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全通了。
“老程是中央督导组的组长,平时用的都是省委办公厅印发的红头专用纸,怎么可能随身揣一张海事局第七监督站的破便签?那地方都废弃快五年了!”
他一把捏紧那张纸,狂跳的心脏总算落回肚子里。
“钓鱼执法……离开,或者死。老程这是在警告我:林书记已经全面接管了省委大院和指挥中心,现在全省的警力、特警、甚至武警,全在他调动之下,布了张天罗地网等我往里钻!只要我敢带着药回省委大院,或者去正规港口,立马被当场击毙,回头随便安个‘恐怖分子拒捕’的罪名!”
王凯听完,后脖颈直冒凉气:“那老程的意思是……让咱们去这个第七监督站?”
“对!”沈峰咬着牙,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第七监督站在南港的废弃码头区,那儿没有天网监控,是林书记的视线盲区。老程肯定在那边给咱们留了后手!”
“那还等啥!赶紧开车啊!楠楠和船上那一百多号人还等着救命呢!”王凯急得直拍大腿。
“咳咳……咳咳咳!”
他话音刚落,沈峰胸口那座压了一路的火山,喷了。
他捂住嘴,整个人蜷在驾驶座上,咳得撕心裂肺。一大口乌青发黑的污血顺着指缝喷出来,溅在方向盘和仪表盘上,斑斑点点的。
“哥!哥你怎么了!”王凯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从后座扯过一团破毛巾给他擦血。
沈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哪怕只是深呼吸,肺里都跟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片,每动一下都刮得生疼。
那该死的二阶变异病毒,已经侵入心肺了。
“我不行了……凯子,我这身子骨,估计撑不到第七监督站了。”他虚弱地推开王凯的手,转头看向副驾驶上那个银色金属手提箱。
“你少特么放屁!你在火海里都没死,这点破病毒能要你的命?”王凯红着眼圈,扯着嗓门喊,“你给我撑住!我现在就开车!”
“等一下。”
沈峰按住他的手,把金属箱子拉到腿上,吧嗒一声打开密码锁。
里面,静静躺着十几支淡蓝色的解药试剂,还有那个洋鬼子配出来的淡紫色中和剂。
他没有半分迟疑,从箱子里取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撕开包装,熟练地抽了一毫升一阶解药,又抽了一毫升紫色中和剂。
“哥!你想干啥!”王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药还没试过呢!万一那洋鬼子骗你,这药打进去真成了穿肠毒药咋办!”
“船上那一百多个人质,也不能直接当小白鼠啊。”
沈峰看着注射器里混合后变成幽蓝色的液体,扯出一个苦笑。
“我既然是零号密接,那就让我替他们趟这颗雷。药要是真的,老子就能活蹦乱跳地带你去干翻林书记。要是假的……”
他转过头,盯着王凯的眼睛。
“要是假的,我当场咽气。你啥都别管,把箱子扔了,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听懂没有!”
“我不懂!老子也不听!”王凯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死命想夺他手里的针管。
“滚开!”
沈峰一发狠,甩开他的手,撩起左臂袖子,长长的针头直接扎进静脉,大拇指一推到底!
冰凉的药液进了血管。
一秒,两秒,三秒。
安静。车厢里静得吓人,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哥……感觉咋样?”王凯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好像……没什么感……”
话没说完,沈峰整个人绷直了。
紧接着,一股没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活像一头疯兽,顺着血管从胳膊一路撕咬进心脏!
“呃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驾驶座上翻滚下去,重重砸在两排座椅中间的过道上。
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刀砍,不是火烧。是有人把一盆滚烫的开水,硬生生灌进了全身每一根血管。内脏在疯狂地搅,每一寸肌肉都在抽筋。
“哥!哥你别吓我!”王凯吓疯了,扑过来抱住他,想把人按住。
沈峰在车厢地板上翻滚、挣扎,双手抠着座椅的铁架子。牙齿把下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满嘴腥甜。
“水……给我水……”他哑着嗓子,喉咙里直冒烟。
王凯手忙脚乱从车门底下翻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就往他嘴里灌。
凉水下去,勉强压住那股要把人烧成灰的热浪。
这种生不如死的疼,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死在这所谓的中和剂手里时,那股灼热毫无预兆地退了,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猛咳。
“呕——咳咳咳!”
他趴在车门边,对着外头的马路,吐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这口血一吐出来,整个人跟卸了千斤重担似的,胸口那种憋闷和刺痒,奇迹般地消了大半!
他瘫在地上,大口呼吸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视线里的重影没了,脑子也清明了。
“哥……你没事了?”王凯跪在旁边,手里还举着那个空水瓶,小心翼翼地问。
沈峰抬起手。刚才还乌青发紫的血管,这会儿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洋鬼子……还真他娘的有点本事。”
他扶着座椅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力气还没完全回来,但拿枪杀人,够用了。
他把金属箱子啪的一声合上,紧紧抱在怀里。
“药是真的!一百多条命保住了!”他冲王凯喊了一嗓子,“上驾驶室!开车!去第七监督站!今天就算把天捅破,也得把药送出去!”
“好嘞!坐稳了哥!”
王凯一看他缓过来了,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蹿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破旧的五菱宏光发出一声惨烈的轰鸣,顺着偏僻的沿海公路,朝废弃码头区狂飙。
一路上,沈峰都盯着车窗外。
天彻底黑透了。海面上起了一层浓雾,稠得跟牛奶一样,把前方的路遮得严严实实,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哥,这雾太大了,啥也看不清啊。”王凯把雨刷开到最大,一边按喇叭一边骂。
“慢点开,关灯,只留双闪。”沈峰警惕地四下扫。
这场大雾来得太及时。林书记想在全省撒网抓人,雾就是最好的掩护。但反过来,前面要是有埋伏,他们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透过浓雾,前方隐隐约约冒出一排破败的红砖平房。平房外头是个杂草丛生的小码头,几根生锈的缆绳桩孤零零立在岸边。
墙上依稀能认出几个掉漆的大字——长宁省海事局第七监督站。
“到了。”沈峰深吸一口气。
王凯把车停在离平房五十米远的一个废弃集装箱后头。
“熄火。拿家伙。”
沈峰抓起九五式,检查弹匣。还剩十五发。王凯从后座抄起那把微型冲锋枪,咔哒上膛。
两人推开车门,猫着腰,借着集装箱的掩护,一点点朝平房摸过去。
周围静得吓人,只有海浪拍打水泥堤坝的哗啦声。
“有人吗?”沈峰躲在一扇破窗户后头,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冲王凯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从门口冲了进去。
屋里黑咕隆咚,一股发霉的潮味。地上全是散乱的破报纸和碎酒瓶子,哪像有人的样子?
“哥,老程忽悠咱们呢?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王凯端着枪转了一圈,气得直骂娘。
这时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