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破茧重生(1/2)
刺耳的盲音在狭小的潜艇舱里回荡,跟一把生锈的锯子似的,一点一点锯着所有人的神经。
沈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坠,坠入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的深渊。那种疼到极致的折磨居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毛的轻松。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朦朦胧胧中,他听到有人在疯狂地喊。那声音很远,又近在咫尺。
“充电到两百焦耳!离手!”
砰的一声闷响。
胸口挨了重重一记,整个魂儿都被这股蛮力砸回了躯壳。身体不受控地从铁板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没反应!心率还是直线!韩处长,真的不行了,脑死亡不可逆啊!”军医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打转。
“充电到三百六十焦耳!立刻!”韩若冰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透着股让人心碎的固执。
“这会把他胸口的皮彻底烧焦的!而且那块芯片一旦遭强电流刺激,万一提前释放强酸……”
“我让你充电!出了任何问题我韩若冰上军事法庭顶着!快!”
电流充能声急促响起。
紧接着,他的胸膛再次挨了毁灭性的一击。
这一次,那股电流不光穿透皮肉,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左肩胛骨
也就是在这一刻,奇迹发生了。
监护仪上那条死寂的直线,在短暂的乱码之后,突兀地向上跳了一下。
滴。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虽然跳得微弱,跳得缓慢,但那绿色的波浪线,确确实实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有了!有心跳了!”军医激动得嗓子破音,“奇迹!医学奇迹!高压电击强制重启了窦房结,那股强电流好像还把芯片的生物神经锁给烧短路了!自毁程序卡死在释放边缘了!”
“接应部队到了没有!”韩若冰一把扔开电击板,双手按着他的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潜艇已经靠港!对接舱门正在开启!”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金属碰撞和急促的脚步声。刺眼的白光从打开的舱门泻进来,好几个穿白大褂、推着移动急救平台的军医冲进舱室。
沈峰只感觉自己被人七手八脚抬上手术床,随后在长长的地下通道里飞奔。
头顶一排排冷光灯飞速后退,晃得他眼晕。
“准备体外循环机!马上注射从燕京连夜冷链专机运抵基地的那批二代抗毒血清!通知神经外科一号专家组,人送一号无菌手术室!必须在芯片短路恢复之前,把那玩意儿完整剥离出来!”
韩若冰一路跟着平车小跑。她的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但那只扣着他手腕的手,满是冷汗。
“若冰……”他努力翕动嘴唇,想挤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但眼皮实在太沉。一阵天旋地转,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没感觉到疼,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虚脱。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是高级消毒水特有的清冷味。周围很安静,只有仪器有节奏的滴答声。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别乱动。”
一个轻柔但带着几分疲倦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他转过头,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韩若冰。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衫,头发有些乱地挽在脑后。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憔悴,眼圈泛着明显的乌青。但那双眼睛在看到他醒来的一刻,腾地亮了。
“我……睡了多久?”他张开嘴,声音哑得把自己吓了一跳。
韩若冰立刻起身,端过一杯温水,用棉签沾着,小心翼翼涂在他嘴唇上。
“整整三天三夜。”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全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军委总医院的五位顶级专家连夜飞过来,给你做了整整十四个小时的剥离手术。你这条命,是硬生生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抢回来的。”
沈峰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肩胛骨的位置。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没有了之前那种膈应的异物感。
“那个破芯片……取出来了?”
韩若冰点点头,把水杯放下,坐在床沿。
“取出来了。那东西的设计非常恶毒,外壳是防爆复合材料,内层全是高浓度强酸。如果不是当时我在潜艇上用三百六十焦耳的最高电压给你除颤,那股强电流恰好烧毁了芯片内部的感应神经元,让自毁装置陷入长达两小时的物理瘫痪,专家根本没机会下刀。”
说到这,韩若冰的眼眶又红了。她伸出双手,握住他那只还在输液的手。
“沈峰,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看着监护仪拉成直线的那一刻,我连自己跟着你一起去死的念头都有了。”
听着这话,他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这个在人前永远冷若冰霜、铁血手腕的特调局女魔头,居然会为了他说出这种话。
他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别哭啊,堂堂特调局的处长,哭鼻子多难看。我这不是好好活过来了嘛。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起把长生会连根拔起。我老沈家的人,说话算数。”
韩若冰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丝笑,眼角挂着泪花。
“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以后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用长生会动手,我亲自毙了你。”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谁也没再说话。病房里的气氛格外安宁。这些年,他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从没有哪一刻跟现在这样踏实过。
“咳咳。”
一阵故意压低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内卫。
韩若冰立刻起身站直,冲老者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局。”
沈峰怔了一下,脑子飞快转。能让韩若冰这种级别的人这么恭敬,还被称为李局的,整个系统里只有一个人。
特调局的最高负责人,这次跨省专案组的最终拍板人,李正勋。
“躺着吧,不用起来。”
李局长摆摆手,走到病床前。那双饱经风霜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好小子,命够硬。你父亲沈建国是个硬汉,你比他还要硬上三分。这次如果不是你以身入局,硬扛着那块要命的芯片把他们引出来,我们特调局再查十年,也未必摸得到长生会的核心。”
“李局您言重了,这是我这身警服应该干的。”沈峰深吸一口气,“李局,我想问问,赵长风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林国栋那只老狐狸,抓到了没有?”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局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神色凝重起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先说林国栋。水库拦污栅里捞上来的那具尸体,我们做了三次复检,发现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真相。”李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具尸体的皮肉确实是他的DNA——但那是他早就给自己备好的‘尸替’。一个整了容、植入了他的血液和组织样本的死囚。他的真身,当天夜里就钻进了一个深海逃生舱。我们的人在水下追出去两百多海里,在一处海底暗礁群附近丢了声呐信号。肯定有境外潜艇在那边接应。”
沈峰咬了咬后槽牙,心里一阵窝火。
这只老狐狸,真是把算盘打到了骨头缝里。连自己的“尸体”都提前备好了。
“不过你放心,天网恢恢,他跑不了多远。”李局长顿了顿,叹了口气,“至于赵长风……他被关在基地最底层的重犯审讯室。这两天,我们的审讯专家轮番上阵,他一个字都不肯吐。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必须见到你。否则,他宁可把所有秘密都带进棺材。”
沈峰扯了扯嘴角。
赵长风这个老魔头,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居然还想着跟他谈条件。
“他想见我?”他看着李局长,“那块芯片不是取出来了吗?里面的底账难道还没破解?”
这才是关键。只要拿到董事局那几条大鱼的名单,赵长风开不开口,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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