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哨所的灯(2/2)
"
林嘉树捏着那半块奶糖,站了两秒,重重点了下头。
哨所的门一开,暴风雪兜头灌进来。
三个人一头扎进雪里。十五公里外的基地废墟,在夜里只剩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雪地里的十五公里,走得人五脏俱裂。风一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风一起,前后的人都只剩个影子。雷刚在前面踩出一串脚印,沈峰跟林嘉树踩着他的坑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一半,林嘉树忽然开口:
"十五公里。当年我爸……来看过我一次吗。
"
没人答得上来。这个问题,只有躺在那口舱里的人能答。
通风井口,李石头带着大刘留守,见人来了,把绳子递过来。
"沈队,
"他压低声音,
"半小时前有两声枪响,之后再没动静了。
"
井下比井上冷。排风管里的石棉絮在荧光棒的光里飘,像下另一场雪。
爬到一半,林嘉树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听什么?
"
"发电机。你听。
"
沈峰把耳朵贴上管壁。很深的地方,隐隐有一阵极低的突突声,隔着几层铁皮传上来,像头老牛在雪底下喘气。
"老耿没撒谎。
"林嘉树说,
"发电机在转。
"
爬到B7走廊口,雷刚忽然抬手,把沈峰按住了。
他指着地面。
荧光棒凑近——铁皮地面上有一截细铁丝,齐脚踝高,一直扯到墙角的消防栓后面。盖子开着,里面的水带被人掏空,盘成了一个活扣。
"绊雷?
"
"不是。是套子,猎户下的那种。
"
走廊另一头隐隐有火光。三个人贴着墙摸过去,拐过弯,看见暗室门口点着一小堆火——档案柜碎木条生的。火堆边上坐着一个人,腿上裹着血,手里还攥着那杆探路棍。
棍子那头,铁丝拴着两个佣兵,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塞着毛巾。
"老耿!
"
"哎。
"老耿抬头,咧嘴一笑,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来晚了啊。我这烟都抽完两锅了。
"
沈峰冲过去看他的腿。一道枪伤,渗出来的血已经冻住了,他自己用绑腿扎得死死的。
"电网断的时候,我在配电间。发电机我接上了,转着呢。就是电台让流弹崩了。
"老耿说,
"我想着回暗室等你们,半道碰见这俩摸进来找冷冻舱的,就顺手——
"
他掂了掂手里的探路棍。
"顺手啥顺手!
"雷刚瞪着眼,
"你一个看门的,单挑俩雇佣兵?
"
"看门的怎么了。
"老耿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插,
"这门我看了二十年。
"
"门里躺着沈队的爹。我当年跟沈队说过,这地方封着——除非他儿子来。
"
他说着,浑浊的眼睛慢慢转向林嘉树。
"今天我才整明白,沈队的弟弟,也是儿子。
"老耿撑着探路棍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林嘉树面前,
"你俩都是。这门,今天开两回,不亏。
"
林嘉树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
半晌,他伸出手,把老耿扶住了。
"叔。
"
老耿愣了愣,然后哈哈笑了,笑着笑着抹了把脸:
"哎。这一声,我替沈队收着了。
"
"他活着的时候老念叨,说嘉树小时候嘴硬,认死理,从不服软。
"他晃了晃烟袋锅子,
"我看不见得——这不是挺会喊人的。
"
林嘉树低着头没接话。老耿拍了拍他扶着自己的那只手。
"走走走,看老头去。主电源让人从总闸那边掐了,得去把闸合上。
"
主控机房在走廊尽头。
离着还有三十米,雷刚又把沈峰按住了。
这回他指的不是地面,是前面。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门里透出一点幽幽的绿光——冷冻舱的应急灯。绿光底下,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
三人贴着墙根挪近。看清的那一瞬间,沈峰浑身的血往头顶上涌。
冷冻舱被人从机柜边上挪到了屋子正中央。舱体四周接着外接电源,指示灯全是红的。
舱边上,一张弹药箱上坐着一个人。迷彩服,秃头,手里一把手枪,枪口不紧不慢地搭在冷冻舱的玻璃上。
他身后还站着四个佣兵,枪口全对着门口。四个人的站位很讲究,交叉火力,把走廊封得死死的——是行家。
"来了?
"秃头笑呵呵地开口,跟等他们很久了似的,
"自我介绍一下。秃鹫。
"
"你们外头那八个小朋友打得不错,可惜,打的是外圈。
"他往身后歪了歪头,
"内圈这二十个,才是吃饭的家伙。
"
他用枪管轻轻敲了敲舱体玻璃。
"都别动。
"他说,
"你们老爷子这条命——现在值十倍价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