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过命的交情(2/2)
"跟林嘉树说的一样。不要命,还记仇。
"沈峰说,
"这种人,得一次性摁死,不能给他留第二口气。
"
下午四点,韩若冰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发颤。
"沈峰,身份对上了。国际刑警的缅甸旧档,二十多年前有一张协查照片,仰光黑市拍的。我做了骨骼比对和疤痕走向分析——茶楼那位罗会长,就是照片里那个人。他现在这个身份,是早些年在西南边境花大价钱洗的,户籍、学历、经商记录,全套假的,假了二十年。
"
"还有,
"她顿了顿,
"你让我挖的那四个'意外'死者的社会关系,挖出一个共同点。煤气中毒死的那个护士,她弟弟报过一个'体检兼职',长澜旗下的安康医院,一天八百。
"
"人现在呢?
"
"死了。去年冬天,说是得了怪病,三个月,人就没了。他妈到处告,告到现在。
"
刘婶住在江对岸的棚户片区。他们去的时候,她正在门口糊火柴盒,一摞一毛五。
窗台上摆着儿子刘闯的照片,二十三岁,戴眼镜,笑得腼腆。
"俺儿是想给俺换个不漏雨的房。
"刘婶说,
"一天八百,他说,妈,我就去查个体,抽几管血。去了七天,回来就不对了。起疹子,发烧,掉头发。三个月,人就剩一把骨头。
"
她从褥子底下摸出一个作业本。
"这是俺儿的日记。警察同志,你看看,俺儿到底遭了什么罪。
"
沈峰翻开。前头都是些日常,最后一页,日期是他去世前九天:
"妈,对不起。那个地方不是查体。屋里很冷,跟冷库一样。一人一个床,一人一个号。他们不管人叫名字,叫号。我是47号。天天打针,打完就烧。昨天46号没了,半夜抬走的。妈,我要是也没了,你别哭。我把本子藏好了。床板底下,还有俺们的名单,我抄的。
"
本子最后一行,字抖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们不是医院。
"
沈峰捏着那个作业本,站在棚户区的穿堂风里,半天没动。
四十七条命。可能还不止。
名单,床板底下有名单。
回去的路上,韩若冰把难题摆上桌面:
"刘闯的日记只能算线索,立不了案。安康医院是正规民营医院,执照、资质一应俱全。没有铁证,搜查证批不下来。临川这边批搜查证的口子……你懂的。
"
懂。太懂了。
当年的云江,每一道批文的口子后面,都坐着一个谭成。
"那就绕开口子。
"沈峰拨通厅长的电话,
"厅长,情况紧急。长澜可能有非法人体试验的窝点,证据随时会被转移。我申请,省厅牵头,异地用警。
"
厅长在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我马上向省里汇报。沈峰,你记住,程序必须站得住——这种案子,一脚踩空,反咬你一口的就是'破坏营商环境'。
"
"明白。
"他放下电话,又拨了一个,
"雷刚,点齐猎鹰,带上李石头,现在出发,临川。对,就现在。
"
电话那头,雷刚的嗓门震得他耳朵疼:
"早他奶奶的憋坏了!四个小时,准到!
"
窗外,天一点一点黑透了。
江对岸,长澜生物的园区亮起满园的灯,亮得反常。
当天夜里十一点,老崔的电话炸过来。他蹲在长澜园区对面的芦苇荡里,声音压得极低,可压不住那份急。
"沈局长,不对劲!长澜的冷库今晚跟疯了一样,十几辆冷链车全出来了,一辆接一辆,全往安康医院的方向去!
"
"还有——医院后门的巷子刚进了一辆救护车,下来的人抬着担架,担架是空的。可进门的时候,我看见担架上绑带的印子——是刚抬过人下来的压痕。
"
"他们这是——
"
"搬家。
"老崔的声音劈了,
"清空。沈局长,他们要清空!
"
沈峰捏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过时间表:雷刚的猎鹰最快还有四十分钟,省厅的手续在走。可医院里头那些人,等不了四十分钟。
活人搬进冷库车,死人抬上救护车。天亮之前,安康医院会干净得连一根针管都不剩。床板底下那份名单,刘闯用命抄下来的四十七个名字,也会跟着一起没了。
"老崔,你在原地别动,盯住每个出口,记车牌。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韩若冰,叫上临川市局的值班警力——就用市局的名义,命案协查,先把人堵住。
"
"用什么理由堵?
"
"王德贵的案子。命案现场证人保护性排查,先封后门。能拖十分钟是十分钟。
"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沈峰冲下楼,夜里的江风迎面一撞,凉得人一个激灵。
罗四海昨晚把一枚将摆上了他的枕头。
今晚,该他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