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那晚的理货员(2/2)
"库里的交接单,五只箱子,编号一到五。现在只有四只。
"
五号箱不见了。
单据上,它的出库时间是昨天夜里十一点。去向一栏,手写四个字:码头,宏运。
突审看守,口供对上了:五号箱个头最小,也最金贵——冻干的第一代原种,罗四海在缅甸起家的老本,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昨天夜里,一辆港区转运车把它提走了,接货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码头上都叫他
"鬼叔
"。
四只箱子连夜押回物证中心——讽刺的是,接手登记的还是这儿,只是再也不是老耿了。
临走,王凯问:
"沈局,老耿儿子那边……医院还等着配型呢。
"
"赃款全额冻结,没商量。
"沈峰想了想,
"跟医院打个招呼,孩子该治病治病,账先挂着,走大病救助。他爹犯的罪,不能让他拿命抵。
"
王凯点点头,出去安排了。
法不容情。可执法的人,心里得有杆秤。
"宏运号。
"韩若冰当场调船讯,
"散货船,柬埔寨籍,载重八千吨,昨晚靠的云江港,报的货是建材。现在停在——
"
她抬起头。
"13号码头,外锚地。离港时间,明晚凌晨三点,赶大潮。
"
13号码头。
这四个字砸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沈峰。
全云江的警察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二十一年前,他爸沈建国一个人摸黑去那儿查货,再也没回来。栈桥上的血,干了二十一年都没洗干净。
罗四海把口子选在这儿,不是巧合。临川茶楼里,沈峰喝干了茶,倒扣了杯子,撂下了话。他这一手是回敬——沈峰要抓他,他偏在沈建国出事的地方出货。
陆刚骂了句脏话:
"他奶奶的,欺人太甚!沈局,下命令吧,今晚我就把13号码头围成铁桶!
"
"不急。
"沈峰压着火,折好单据,
"船明晚三点才走。他要唱戏,咱们就让他把戏台搭好。
"
"老耿。
"他最后问了一句,
"那个老鬼,你知道是谁吗?
"
老耿摇头。
韩若冰把港务系统的退休名单一个个筛,筛到第七个,手停住了。
"鬼
"是外号。可港务局的老档案里,真有个人的花名叫
"老鬼
"。
"桂守仁。
"她念出来,
"六十七岁,港务局理货员,干了四十年,人称桂老鬼。整个云江港,哪条船哪个泊位哪个闸口,他闭着眼都摸得到。退休十年,一个人住码头边的老宿舍。
"
档案照片投到屏幕上。一个干瘦老头,眯着眼,笑得一脸褶子。
档案最后一栏是历年考勤,韩若冰的手指停在一行上,半天没动。
"沈峰。
"她抬起头,脸色发白,
"二十一年前那个冬夜,夜班里,13号码头登记的理货员——就是他。
"
他爸死的那一晚,那个泊位上登记的理货员。
二十一年了,这个人就住在码头边上,一声没吭。
沈峰盯着那张笑眯眯的档案照,看了很久。
当年的卷宗他翻过无数遍。那晚13号码头的值班记录上,理货员一栏的签名是
"桂守仁
",笔录只有一句话:那晚风平浪静,没看见异常。
风平浪静。他爸的遗体,是当天深夜在滨江大桥西侧的河里,连人带车捞上来的。
"沈局,
"王凯低声问,
"现在就拿人?
"
"不拿。
"沈峰摇头,
"老鬼一抓,宏运号立刻会惊。顺安库的货是他提的,船是他看的,明天凌晨五号箱一上船,他就在这盘局的正中间。
"
"那就让他蹦跶最后二十个小时。
"
"传下去——外松内紧。明晚凌晨三点,宏运号起锚之前,连人、带货、带船,一锅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