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风水好不好(2/2)
讯问室里,笔尖沙沙地响。
"宏业咨询,压案电话,腊月十四。
"商百川深吸一口气,
"我重新说。从头说。
"
"佟小军那条铁壳船,是佟老亲自拍板,挂在他儿子名下的。注册那天,我去跑的腿。
"
"撞船之后,压案的电话,是佟老打给我的。原话是:'百川,风灾,按风灾办。'
"
"那晚我在办公室,电话搁下,对着墙坐了半个钟头。
"商百川的声音发飘,
"五条人命,五个字就定了性。我知道那是孽,可我还是办了。
"
"宏业的账,二十三年的顾问费,最后那笔信托……
"他一项一项,说得又慢又清楚。
讯问人员记了整整十一页,换了两回笔芯,手腕都写酸了。
"这回,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个字,都不改了。
"
……
云江,看守所。
早饭是馒头稀饭,佟小军一口没动。
管教隔着铁门,把一份报纸递进去,顺嘴说了一句:
"佟小军,你父亲病了,知道不?
"
床上躺着的人,半天没动静。
"心梗。
"管教说,
"燕京医院,高干病房。
"
佟小军慢慢坐起来,盯着墙,忽然嗤笑了一声。
"装的。
"
"啥?
"
"我说,他装的。
"佟小军喃喃自语,眼神一点一点空下去,
"病给外人看……连我,都扔在外头了。
"
管教瞅着他:
"你小子,到现在还嘴硬。
"
"嘴硬?
"佟小军惨笑,
"我这是,懂了。
"
"懂啥了?
"
"我这个儿子,
"他盯着墙上自己的影子,
"也是一枚棋子。用过了,就搁盘外头了。
"
"小时候他抱我下棋,教我的头一句话就是丢卒保车。
"佟小军扯了扯嘴角,
"我还问过,卒丢了,不可惜么?
"
"你爸咋说?
"管教顺嘴问了一句。
"他说,卒嘛,有的是。
"佟小军低下头,
"敢情在他棋盘上,我就是个卒。
"
"你的律师,
"管教顿了顿,
"会见申请又递了一回。
"
"又压着?
"
"压着。
"
佟小军忽然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我懂了。
"他捶着床板,
"他不是病了。他是连我这块棋盘,都不打算要了。
"
管教没再接话,转身走了。铁门哐当一声,关得震天响。
……
云江,市局。
麦律师救回来了,人在医院躺着,受了惊吓,没伤着筋骨。信托原件一页不少。
老头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问东西在不在。听说一页不少,他攥着被角,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顾维舟,我没给你丢人。
医生劝他静养,他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初九开庭,
"他抓着苏瑾的手,
"我爬,也得爬上证人席。
"
"您先把身体养好。
"苏瑾劝他。
"养啥养。
"老头眼睛一瞪,
"二十三年我都等了,还差这几天?
"
"绑架您的那伙人,
"苏瑾轻声说,
"一个没跑掉。
"
"跑不掉好。
"麦律师闭上眼,
"跑不掉,开庭那天,就没人再惦记我这个老头子了。
"
苏瑾鼻子一酸,没接话。
开庭的日子,定了。
"沈局!
"苏瑾举着手机跑过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韩检那边来的信儿——督办组已经把商百川的新口供、佟小军案、信托原件,三样钉在一起,正式呈报了。
"
"对佟秉钧,立案审查的建议,已经递上去了!
"
办公室里,雷刚嗷嗷直叫,小王蹦了起来。
"二十三年!
"雷刚一拳捶在桌上,
"哥,整整二十三年!
"
"行了行了,桌子招你惹你了。
"沈峰摆摆手。
"立案建议递上去,
"王凯还算冷静,
"批下来,得几天?
"
"快则三天,慢则半月。
"苏瑾说,
"韩检说了,证据链这回是铁的了。
"
"那这半月,
"沈峰开口了,
"佟秉钧会干点啥,都琢磨琢磨。
"
屋里热乎气降了降。
"狗急跳墙呗。
"雷刚说。
"狗急跳墙,也得挑个体面的跳法。
"沈峰说。
"行了行了,桌子招你惹你了。
"沈峰摆摆手。
二十三年。
从腊月十四的冰水,到今天。那座四合院的大门,终于要被敲响了。
沈峰脸上,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模样。
可这笑,还没挂稳,苏瑾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韩若冰。
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苏瑾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全褪干净了。
"怎么了?
"沈峰问。
苏瑾放下电话,嗓子发干:
"燕京刚传来的消息。
"
"佟秉钧,今天凌晨突发心梗,送进燕京医院高干病房了。
"
"专案组的人赶到医院,被拦在病房楼外。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说是什么级别的医疗保卫,专案组……进不去。
"
办公室里,刚才那点热乎气,瞬间凉透了。
"心梗?
"雷刚冷笑,
"早不梗,晚不梗,偏偏这时候梗?
"
"他这是病了。
"沈峰望着窗外,慢慢地说。
"是病给专案组看的。
"
"病房的门一关,
"沈峰眯起眼,
"里头的药,就全是他自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