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来燕京喝茶(1/2)
督察组的车进门时,市局大楼里鸦雀无声。
车一停稳,各办公室的门,齐刷刷关严了。
走廊里碰见的人,都贴着墙根走,没人跟督察组的人对视。
小王端着水杯躲进文印室,被雷刚一把薅出来:
"你躲什么?
"
"刚哥,督察组啊!
"小王苦着脸,
"上回来的那拨,把交警队的张队谈得当场哭了。
"
"那是张队屁股不干净。
"雷刚瞪眼,
"咱们头儿干净,你怕啥?
"
小王想想也是,端着杯子又回去了。
雷刚站在走廊里,拳头捏得咯咯响:
"哥,要不我陪你进去?
"
"你进去干什么?
"沈峰整理了一下警服,
"吵架?
"
"他们敢处分你,我第一个不服!
"
"处分我?
"沈峰笑了笑,
"我师父的案子没破之前,谁也别想把我从这个位子上挪走。把嘴闭上,把门看住。
"
雷刚还想说什么,被苏瑾一把拽走了。
走廊拐角,苏瑾压低声音:
"你跟着添什么乱?这时候进去,正好给人家凑个'围攻督察'的罪名。
"
"那哥一个人——
"
"哥什么场面没见过?
"苏瑾说,
"你信不信,这会儿里头,该紧张的不是他。
"
雷刚想想督察组那三张公事公办的脸,又想想沈峰那张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脸,嘿了一声:
"还真是。
"
督察组,三个人,带队的是个黑脸膛的中年人,姓关。
谈话安排在市局会议室。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沈峰同志。
"关组长开门见山,
"闻老'病逝'的谣言,是从你们市局传出去的。
"
"遗体拦停火化、强行尸检,也是你拍的板。影响很坏。
"
"你认不认?
"
屋里很静。
苏瑾在门外站着,手心里全是汗。
沈峰坐在那儿,腰板挺直。
"报告组长。
"他说,
"谣言的事,我不认。
"
关组长眉毛一拧:
"你说什么?
"
"我从头到尾,没说过闻老病逝。
"沈峰一字一顿,
"说病逝的,是疗养院的死亡证明。说火化的,是自称家属的人。我拦的,是一具身份存疑、颈部有针眼、体内检出琥珀胆碱的尸体。
"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命案立案,程序齐全。我查的不是闻老,是一桩谋杀案。
"
关组长翻开那份立案决定,看得很慢。
旁边的督察员低声提醒:
"组长,立案是局党委批的?
"
"批了。
"沈峰说,
"集体研究,会议纪要在这儿。
"
第二份文件推过去。
"尸检呢?
"
"省厅法医中心复核过。
"沈峰说,
"三方签字,全程录像。
"
第三份推过去。
关组长抬起头,头一回正眼打量他:
"沈峰,你早有准备。
"
"干这行二十年了。
"沈峰说,
"督察进门先查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
关组长盯着那份立案决定,半天没说话。
琥珀胆碱四个字,在纸上扎眼得很。
"死者身份,查明了?
"旁边一个督察员问。
"查明了。
"沈峰点头,
"城西桥洞底下的流浪汉,姓冯,都叫他老冯头。失踪三个月,没人报案。
"
"为什么?
"
"他儿子是个傻子。
"沈峰说,
"不会报案。这三个月,天天在桥洞底下等他爹回来。
"
"傻子也知道等。
"旁边一个年轻督察员低声说。
"傻子比明白人强。
"沈峰说,
"明白人知道没指望,就不等了。傻子不知道,就一直等。
"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一个没人管的流浪汉,被挑中,当了
"病逝
"的替身。死了,还要替别人把戏演完。
"沈峰同志,
"关组长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就算程序上说得过去,舆论这一关——
"
"舆论我扛。
"沈峰打断他,
"组长,我就问一句。一个流浪汉,被人一针打死了,塞进别人的寿衣里。这事,公安管不管?
"
关组长沉默了很久。
"管。
"他终于说,
"命案必破。但是沈峰,注意方式方法。
"
谈话结束。
三个督察员收拾材料,动作比来时慢了不少。
黑脸膛的关组长最后一个起身。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忽然问:
"楼下那棵玉兰,多少年了?
"
"我来的时候就在。
"沈峰说,
"二十多年了。
"
"嗯。
"关组长点点头,
"树是好树,就是看树的人,得经得住风。
"
走到门口,关组长忽然停下,背对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燕京那边,水很深。你自己,多保重。
"
沈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动。
这话,不像督察该说的。
苏瑾从门外溜进来:
"哥,那黑脸的,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
"他说,
"沈峰望着窗外,
"燕京的水很深。
"
"这是提醒?
"
"是划道。
"沈峰说,
"督察里头,也有明白人。
"
"那他为啥不明说?
"苏瑾问。
"明说,就是通风报信。
"沈峰说,
"这么说,叫工作提醒。真出了事,人家一个字都没违规。
"
"当官的说话,真累。
"
"不是累。
"沈峰笑了笑,
"是贵。一个字一个价,得听的人自己掏。
"
下午,苏瑾带人找到了老冯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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