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第二个名字(1/2)
地库里,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牛皮纸袋摊在查验台上,批文黄得发脆。
签名栏上,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那位。
第二个——
"看清了?
"关组长的声音发紧。
"看清了。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分管政法。
"韩若冰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如今楼上,分管政法的那位。
"
苏瑾捏着登记笔,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是他!头一个,是他!
"会不会是同名?
"苏瑾抱着一丝侥幸。
"不会。
"沈峰说,
"同名同姓,笔迹不会是一个路子。这笔签字,和名单底稿上那笔,一个人写的。
"
"回去一对,就见分晓。
"
"你们再看落款。
"苏瑾戴上手套,把批文轻轻转了半圈,
"签发日期,腊月二十六。和老柏守的那张取单,同一天。
"
"同一天。
"沈峰说,
"印,是师父钤的。单,是师父开的。批文,是他们两个签的。
"
"那晚进山的货,走的就是这张批文?
"关组长压低了声音。
"走的就是它。
"沈峰说,
"货是那晚走的,单是那晚开的,名,是二十三年前就落好的。
"
"师父那晚,是拿着取单,去对批文的。
"韩若冰不禁说道,
"他要对出一个结果。
"
"对出来了。
"沈峰说,
"所以,他没回来。
"
"二十三年前,腊月二十六。
"沈峰眯起眼睛说道,
"这份批文签的时候,他还是给那位拎包的年轻干事。
"
"拎包的干事,怎么会在批文上落名?
"关组长不由问道。
"会签。
"沈峰说,
"大单子,主官落了名,底下经手的人,还得会签。头一个会签的格子,就是他的。
"
"那年他多大?
"
"二十八九。
"沈峰说,
"二十八九的干事,能在这种单子上落名——他不是替那位拎包,他是替那位看门。
"
屋里没人接话。
这代表什么意思?
沈峰盯着那两个名字,心里把这笔账,翻了过来。
二十三年前,他在头一单上会签,落了名。这个礼拜,茶会名单上第七个名字,
"分管政法
",签批日期,也是这个礼拜——那是他如今手里的笔,要签的最新一单。
头一单,尾一单,中间隔着二十三年。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
头一单,他是落名的人。尾一单,他是签批的人。从落名到签批,一步没掉过队。
失察的人,签一单就收手了。他是一单一单,从底下,签到楼上。
想到了某种最坏的可能性,关组长的后背,刷地凉了。
"他从第一单起,就在船上。
"沈峰一字一顿道,
"不是后来上的船。是船没离岸,他就在船上。
"
"那这份批文——
"
"是钉子。
"韩若冰把复印件码齐,沉声说道,
"首尾两单,钉死一个人。
"
"递吧。
"沈峰把批文装回纸袋,
"三路,一起递。
"
……
三路,当夜就动了。
第一路,部里。关组长亲自上楼,材料装信封,封口,登记,走程序,一分不差。
"直接捅到顶?
"部里的老同志捏着信封,眼皮子直跳。
"捅到顶。
"关组长说,
"压了二十三年的东西,不能再过第三道手。
"
第二路,省检。韩若冰把批文复印件、合影翻拍件,一份一份编进卷宗。
"立案文书,连夜起草。
"她说,
"明早,上会。
"
第三路,督察组驻地。苏瑾抱着登记册,一件一件对编号。
"三路的材料,共用一个编号头。
"她说,
"哪一路少了一件,另外两路,立刻就知道。
"
"拦得住一路,拦不住三路。
"沈峰说,
"东西一到顶,他就坐不住了。
"
"他会干什么?
"
"先礼后兵。
"沈峰眯起眼睛,
"先递话,讲规矩。
"
与此同时,部里三楼。
那间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三路,全到了?
"
"全到了。编号入册,一件不少。
"
"明早,上会。
"
"原件呢?
"
"锁进保险柜,双人双锁。
"
"好。
"老同志摘下老花镜,
"二十三年了,就等这一早上会。
"
话没落音,第二天下午,电话就到了。
不是打给专案组,是直接打给沈峰的。
电话里,一个很平的男声。
"沈峰同志吗?楼里说,约你喝杯茶。
"
……
老茶楼,临湖,雅间。
他坐在主位上,没穿制服,一件灰褂子,像个退休的教书先生。
分管政法的那位。
随行的秘书垂手站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坐。
"他抬了抬手,
"今天,不谈公事。
"
"您约我来,不谈公事?
"沈峰落座,面上不动声色。
"叙旧。
"他亲手烫杯,
"算起来,咱们两家的缘分,二十三年了。
"
"两家?
"
"我和你师父。
"他把一杯茶推过来,
"程敬山,好茶之人。
"
沈峰的手,没碰那杯茶。
"不喝?
"他也不恼,自己先呷了一口。
"我师父走后,别人沏的茶,我不喝。
"
"这话,我听过。
"他放下杯子,笑了笑,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么坐在我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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