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死囚签字,借阅绝密档案!(2/2)
“全是一堆杂七杂八的烂事。”老蔡掰起手指头数,“替人送过两回信,扔在不认得的门房里转身就走。还在庙会上远远的认过一次人。再有,就是这回这档子事了。”
“这回又是怎么交代的??”
“就上个月的事儿。”老蔡喘着气,“电话打到柜台跟前,那头只说了一句『老茶要翻仓』。隔天大清早,茶行门槛边就扔了个黄纸包,里头包着一张翻拍的黑白照片,外加两百块现钱整。”
“交代你拿照片干嘛去??”
“让我拿照片去青溪沟认两个人。”老蔡低着头,“摸清楚照片里那对老夫妻到底还在不在村里,住哪间屋、房子有几间、家里还有哪些活人。打听准了就给那边回话。”
“回话怎么回的??”
“还是打公用电话。电话拨通之后响三声立刻挂断,那头自然会反打回来。”
沈峰的身子一点点坐直了。
单线联系,暗语对接,公用电话,现金结账。
整整二十三年,这套见不得光的路数硬是半点没变过!
“那张照片的原件呢??”沈峰追问过去,“翻拍的原版底片在哪儿,你到底清不清楚??”
“清楚的。”老蔡连连点头,“那张合照我认得太熟了,就在茶行总柜里存的那本老相册里头。”
沈峰推开椅子,一步步踱到了窗户边。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街面上陆陆续续有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可屋里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真正要起风浪的地方,是在几十里外那栋威严的大楼里。
...
总柜那本旧相册,早几百年就不在茶行了。
当年茶行查封的时候,所有账目档案全当成证物,一股脑封进了证据库的最深处。
雷刚片刻没敢耽搁,抓起外套就往证据库赶。专案组调卷的手续办的齐齐全全,一样都不差。
同一时间,安全屋那边。
蒋三河跟老柏一内一外守着屋子,整宿连眼皮都没敢合一下。
孙家老娘怀里紧紧搂着那双旧布鞋,整个人呆坐在床沿边上。
“他叔。”老太太声音直哆嗦,“老宅那边不会出啥岔子吧??昨晚我这眼皮直跳。”
“放宽心吧你。”孙老汉磕了磕旱烟袋锅子,“老屋有人帮咱照看着呢。”
...
趁着审讯倒水的空当,专案组老关凑到沈峰身边:“沈峰,这里头的味儿可太不对劲了。”
“怎么个不对法??”
“二十三年前在供销社打电话说『茶到了』,二十三年后还是公用电话报茶名。”关组长把嗓门压的极低,“这事情到底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条线从头到尾就没断过。”沈峰说。
二十三年,硬生生连到了今天!!
“线既然还在,就说明牵线的人也一直在。”沈峰眯了眯眼睛,“一套联络的路数能用二十多年不换样,只有一种可能,背后管这档子破事的人,从始至终就是同一个人。”
同一双黑手伸了二十多年!
“那这人到底是——”
“这人能随手调得动证据库里封存的旧相册。”沈峰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昨晚老蔡要是把人认准了回了话,腊月二十六那场惨剧,马上就得原样在孙家再来一遍。”
关组长后脖颈子直冒冷气。
最难办的那层窗户纸到底是被捅破了。孙家老两口前脚刚被专案组秘密转移,后脚就有人拿着翻拍照片摸上门认人,这风声分明是从市局大楼内部漏出去的!
大楼里头一直藏着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从不参与开会,也从来不过手案卷文件。
就只盯紧了专案组每一步查到了哪儿。
“要不要现在就把霍东庭提出来审,当面一问便知??”关组长有些急了。
“绝对不能提他。”沈峰当即摆手,“一提审,楼里那条大鱼立刻就知道相册漏了底。他现在还当专案组蒙在鼓里呢。”
“那霍东庭那头到底怎么处理??”
“先晾着他,别动。”沈峰声音很沉,“一个死缓犯人的名字就是面镜子,镜子照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关组长站在原地,把这话翻来覆去咂摸了好几遍。
霍东庭是个在大牢里等死的人,敢堂而皇之拿死囚名字当幌子使唤的,必定是个对内情了如指掌的活人。
而这个大活人,在大楼里整整藏了二十三年。
...
天擦黑的时候,雷刚那头的电话总算打了进来。
证据库这边,值班的管理员披着件棉袄来开的门。日光灯咔哒一响,满库房全是一排排冷冰冰的绿漆铁皮柜子。
管理员裹紧大衣连打了两个哈欠,嘴里直嘟囔,说干了十几年,头一遭碰上半夜跑来开库查档案的。
“沈组,相册翻出来了!”雷刚在电话那头直喘粗气,“总柜卷宗第三格。老相册原件就在这儿摆着呢,照片也对得上,一张都没少。”
“翻拍的那张能核实对上吗??”
“严丝合缝。”雷刚咬着牙汇报,“老蔡兜里揣的那张纸片,翻拍的就是相册第七页上的大合影。”
“查阅调档是什么规矩??手续谁管的??”
“卡得格外死。”雷刚声音沉得很,“调卷必须有分管领导批条跟签字。库门钥匙统共就两把,管理员手里一把,机要室一把。登记簿上借阅时间、事由还有经手人,记的清清楚楚。”
“手续定这么严,借阅册子里总共签了几个人的大名??”
“我这会儿正一页页翻着呢。”雷刚应道,“管理员刚把借阅底册抱过来搁桌上。”
沈峰抓着黑色听筒,没应声,指节在桌面点了两下。
霍东庭那人早关在死缓大牢的最深处了。
他的大名要是真能落在这借阅登记簿上头....
那可真就是大白天见了活鬼了。
薄薄的一本硬皮借阅登记册。
雷刚伸出带着汗的手指,一页一页往后翻着纸页。
最近这大半年时间里,调阅过这本旧相册的案卷底册....
翻来翻去,前前后后居然就只有一个人。
借阅人那一栏里,端端正正签着三个字:
霍东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