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认章不认人,这笔死账该翻了!(2/2)
雷刚端着碗泡面从里屋探出脑袋,瞅瞅大门,又瞅瞅沈峰。
“哥,韩检对你这心思......”
“吃你的面去!!!”
“得嘞。”
雷刚把脑袋缩回去,没过半分钟,又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哥,明儿进了秦城,你打算打哪儿开口问??!”
“从他死活不肯说的地儿问起。”沈峰顺手翻着老费那份笔录复印件,“他交代顺发号交代的可痛快了,太痛快的地方根本没油水。”
“真正的硬骨头,全藏在他打磕巴的地儿。”
雷刚砸吧砸吧嘴,把头缩了回去。
面吃到一半,他又忍不住把脑袋探出来。
“那要是他全程连个磕巴都不打呢??!”
“绝不可能。”沈峰啪的一声把顶灯关了,“在肚子里憋了二十三年的话,今儿个碰上该听的人......”
“他比咱们还急着吐干净呢。”
........
熄灯前,韩若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对了,老费刚才又递出来第二句话。”
“他说,让你去的时候务必把那枚印章带上。”
沈峰手里正准备倒水,动作猛的一停。
印章。
师父留下的那一对青石印,大雪夜里老柏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认章不认人。
白账房见印,如同见着当年的人。
“他到底想整什么幺蛾子?!?!”雷刚在旁边皱紧了眉头。
沈峰把杯子慢慢放下,侧过头看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鹅毛大雪。
“他干了整整四十年账房,只认章,从不认人。”
“他是打算验验看......”沈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明儿坐在他对面的,到底是不是程敬山的亲传徒弟。”
...
第二天清早,秦城监狱。
高墙,电网,天色阴沉沉的往下压。
提审室里头,老费被狱警带进来的时候,脚步走的倒挺稳当,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乱。
关在秦城这大半年,他整个人瘦脱了一整圈,唯独那双招子反而亮的可怕。
一瞅见沈峰,他嘴角先咧开了。
“沈局长。”
“费老。”
沈峰把桌上的小布包一层层掀开,动作很慢。
一枚泛着青灰色的石印,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红布当中。
老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了。
他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枚印章看了很久,连旁边的管教都忍不住往这边看好几眼。
“确实是它......”老费终于张了嘴,嗓门带着点轻微的发颤,“老程当年那枚印。”
“费老。”沈峰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您怎么不问问我师父当年是怎么没的??!”
“不用问。”老费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粘在石印上头。
“老程走的那年,我账本上平白落过一笔白账。”
“白账??!”
“不写名字,不记数目,光留了一个日子。”老费声音很沉,“老辈账房有个规矩,行当里有顶要紧的人走了,得在账上落一笔白的,这叫送行。”
“那一笔账,是我干了四十年账房,经手过的唯一一笔白账。”
“后来外头传出来信,说他是叫人做掉的。”老人的干枯手指悬在石印上方,停住了。
“我那阵子整天琢磨......管钱的王八蛋还在外头蹦跶,管章的人反倒先走了,这天底下的世道,算的到底是个什么烂账?!?!”
“您当年认识我师父。”
“我不认得程敬山这个人。”老费摇摇头,“我认的是他的章。”
“茶行当年的总账底子,只要走大宗款项,全凭这枚章说话。”老费说,“章在,人到,事情就能办;章要是不在,天王老子亲自来,账面上也绝不落一个字。”
“他手里掌着的......”老费顿了顿,“是干干净净的那一条路。”
“可那条干净的路,二十三年前就让人用脏水给泼透了。”沈峰冷冷接话。
“所以我今儿才愿意坐在这儿。”老费抬眼对上沈峰的视线,“要不然,你当老头子我这半年在里头,配合你们玩的什么过家家??!”
“可我实在琢磨不明白。”雷刚在旁边没憋住插了嘴,“这玩意儿早录进物证库了,您老光看一眼,能验出个啥名堂来??!”
老费冷笑了一声。
“小年轻,印章这玩意,真正懂行的人搭手一掂,真假立马见分晓。”他说,“程敬山这对印是用青田老坑料磨的,底子是他自个一刀一刀篆出来的。别说整个云江,搁哪儿都仿不出一模一样的。”
“再说了......”老人耷拉着的眼皮猛的一抬,“老头子我要验的从来都不是这块烂石头。”
“是坐在我对面的人!!!”
“手里拿着这枚印的,要是他程敬山真正的关门徒弟,就该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有多重。”老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拿着假印章跑来诓我的,二十三年前就出过一回。”
“就那一回,账上多出来一笔死账。”
“那笔烂账,我记到了今天。”
沈峰没接话,伸手把石印重新用红布仔细包好收了起来。
“腊月二十六。”沈峰看着他,“那笔账的日子。”
老费脸上的皱纹猛的抽搐了一下。
“那笔账,”他粗喘了口气,“我熬了二十三年的油灯,就等着哪天有人来掀盖子。”
“今儿个,总算把你小子给等来了。”
老头把上半身往前倾了倾,声音压极低极沉。
“沈峰,我先倒过来问你一句。”
“您问。”
“那本死账的家谱里头,一共压着四个人。掌柜,账房,锚,东。”老费喉咙里像是卡着沙子,字字咬的极紧。
“前头两个,你全见着活人了。”
“你心里头清楚,那个“锚”......到底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