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都知道（2/2）

悲凉。

彻骨的悲凉。

你在规划五年后的赋税，可你自己还能活过登基大典吗？

叶游的目光越过赵元启的肩膀，看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巨兽般蛰伏的太上承运殿禁区。

阻止他登基？

叶游心中苦笑。这不仅仅是阻止一场典礼，而是要从一位急需肉身的合体期老祖嘴里夺食。

除非，杀了他。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把叶游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啊，如果没有了那具完美契合的土系天灵根肉身，那个老怪物就无法降临。

赵元启会死，但至少是以“赵元启”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作为一个被抹去灵魂的容器，行尸走肉般活着。

这太残忍了。

但他此时，

下不了手。

他无法做出击杀赵元启这个行为。

“如此一来，北边受妖祸影响的流民便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赵元启终于说完了他的构想，期待地看着叶游，“叶兄，你觉得如何？”

叶游沉默了许久，久到赵元启眼中的光亮开始微微晃动。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叶游声音有些干涩，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元启的眼睛，语气诚挚而凝重，带着几分几乎是恳求的暗示：

“但是陛下，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登基台阶很高，风很大。也许真的会摔死人的。如果不上去，哪怕是当个闲散王爷，不，哪怕是当个庶民，至少还能看一看这三州的流民是否真的安了家。”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赵元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慢慢消失。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追问叶游到底在说什么。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这个世界深深的不舍，有壮志未酬的遗憾，还有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不甘。

但他很快垂下眼帘，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叶兄。”

赵元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转过身，背对着叶游，看向那漆黑的承运殿方向，轻轻挥了挥宽大的衣袖：

“夜深了，风大伤身。这些不吉利的话，日后不必再说了。”

“朕累了，回吧。”

说完，他没有再回头看叶游一眼，就这样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注定无法回头的深渊。

轰隆！

叶游站在原地，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焦雷炸响，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在发颤。

他看着那个孤决的背影，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不傻。

这个能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能以凡人之躯在修仙者夹缝中求存的皇帝，怎么可能傻？

“他知道……”

叶游喃喃自语，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被圈养的猪羊，他也知道登基仪式就是他的死期。

“但他接受了。”

为了什么？是为了换取这几年的风调雨顺？还是因为他根本没得选？

叶游从未觉得这在这初东的深夜，竟然会冷得让人浑身发抖。

“哎”

此时距离登基仪式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