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赌约与不渡关（2/2）

“乱，那是必然的。”老者淡淡说道，“没有规矩的地方自然乱。但你之所以没听说过这赌约，是因为最近妖域那边消停了不少，这里的局势才显得没那么紧绷。”

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变得清亮起来，直视着叶游的眼睛：

“而且，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来这里的，都是些被逼无奈或者唯利是图的亡命徒？”

叶游沉默，没有否认。

至少他自己是迫不得已才来的。

“呵，眼界窄了。”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份庄重：“这世上，侠肝义胆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并不是只有你叶游一个人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那些前赴后继赶来这里的修士，有的确实是为了那就连宗门都给不起的高额贡献点，有的是为了在生死之间磨砺自己的术法剑道。”

“但更多的人，即使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一件事。若是这黑煞城破了，他们身后的宗门、家族、凡人城池，就要直面十万大山的兽潮。”

老者指向窗外，虽然看不到那些修士，但仿佛能看到哪些修士的身影：“因为有守护之心，所以他们来了。死了一批，又来一批。哪怕明知是赌局，明知是杀局，他们也愿做那把刀。”

“既然有高个的顶着，那么就不需要让弱者再平添忧虑。所以这赌约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叶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

是啊。

这就是修仙界。

残酷，由于资源匮乏而充满了算计和争夺；

但同样也热血，因为总有人愿意为了某种信念，去燃烧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光。

“也是。”

叶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耸了耸肩：“看来我这也是光荣入伍，当上义务兵了。”

这种略带现代感的调侃，老者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禁莞尔。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叶游的目光越过窗棂，再次看向那道在夕阳下黑得发亮的巨型城墙。

那种压迫感，即使隔着这么远，依然让人心头沉重。

“前辈，那道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叶游忍不住问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材质的城墙，竟连神识都无法穿透分毫。就算是举全东域之力，想要在一夜之间，或者短时间内铸造出这延绵万里的雄关，怕也是不可能吧？”

“嘿，算你识货。”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忌惮，也有唏嘘。

“可别小瞧了那堵墙。说来也是好笑，也是讽刺。”

老者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那道黑色的天堑：“原本，这黑煞城是没有城墙的。或者说，没有这种级别的城墙。”

“那是当年黑煞城第一次被攻破，妖族占领此地后。十万大山里那头拥有上古土系血脉的合体期大妖，亲自出手了。”

合体期大妖？！

“它施展了自己的本命神通，抽取了方圆万里的地脉煞气，结合地底深处的黑曜玄铁矿，硬生生地在大地上‘长’出了这道墙。”

老者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生长”的手势。

“这不是建筑，这是神通的具现化。”

“寻常术法打上去，跟挠痒痒没区别。就连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个白印子。更可怕的是，这墙自带极强的禁空禁制，任何想要飞越它的生灵，都会被千万倍的力量直接拉下来。”

叶游听得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伟力？

“当年，为了夺回黑煞城……”

老者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仿佛带着一丝血腥气：“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每一寸推进，都要填进去无数修士的性命。易守难攻，这词用来形容这堵墙再合适不过了。”

“无数同袍倒在那墙下，望着那不可逾越的高度，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叹息。”

老者转过身，看着叶游，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我们叫它——”

“不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