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苏珠玉的梦（2/2）

苏珠玉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梦见师父你……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不是人。”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明亮如星辰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与某种残留的绝望。

“是一个恶鬼。”

“你站在一座比黑煞城还要高的尸山上，周围全是黑色的雾气。你只是随手一挥，就从地底下召唤出了数不清的、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

苏珠玉抓着叶游道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杀了所有的人。”

“白前辈的不移剑断成两截插在地上，谢姐姐的刀剑碎成了粉末。福姐姐和她的灵宠倒在一片火海里，就连那天看到的那个叫书离的疯子，也被你踩在脚下。”

少女的眼眶红了一圈，那一向坚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很害怕。我拼命地画符，丢出了漫天的白帝剑符……可是根本挡不住那些怪物。连哪怕一秒钟都挡不住。”

“那个‘你’，眼神好冷。就那么看着我们死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叶游那只正在揉她脑袋的手，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恶鬼。

召唤怪物。

杀光所有同伴。

这听起来……竟然该死地符合某些他一直在极力回避的可能性。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行了行了。”

叶游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少女那头好不容易梳顺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梦就是梦而已，别想太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那种长辈特有的宽慰与自嘲。

“你看你师父我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会画两张符骗点灵石，什么时候滥杀过无辜？我可是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两遍道经的正经人。”

“我当然知道师父不是那种人！”

苏珠玉吸了吸鼻子，急切地辩解道。

“但是……那个梦太逼真了。”

少女有些迷茫地看着叶游的眼睛，“那种绝望的感觉，那种真实的血腥味……根本不像是做梦。”

为了打破这种越来越沉重乃至诡异的气氛。

叶游猛地伸手，把那个还赖在他怀里不想出来的徒弟一把推开。

他故意板起一张脸，用那种严师特有的训斥口吻说道：

“我看你就是这几天日子过得太安逸了，闲得发慌才有空做这种乱七八糟的噩梦。”

叶游伸手帮她把被弄乱的刘海拨正，嘴里却毫不留情。

“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小女孩似的没个正形。做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噩梦就被吓破了胆？这副怂样，以后还怎么当名震天下的女剑修？”

苏珠玉委屈地瘪了瘪嘴，刚想开口反驳。

就看到自家师父嘴角勾起一抹让她后背发凉的“和善”微笑。

“既然你还有精力胡思乱想，那就是操练得还不够狠。”

叶游背起双手，慢悠悠地宣布了对徒弟的“心理治疗”方案。

“罚你今天去和白逸尘对练两个时辰。从现在开始。”

“我也好久没检查你的抗击打能力了。”

刚才还沉浸在噩梦恐惧中的少女，那张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露出了比刚才梦见恶鬼还要真实的绝望。

“不……不要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响彻了天机楼分部的大门外。

苏珠玉抱着脑袋，哭丧着脸：“白前辈那个大冰块打人超疼的！而且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啊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