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茅山的来历(1/2)
“什么?!”
这两个音节从叶游的嗓子里滚出来,居然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劈叉感。
他刚刚还在想怎么去消化一个突然变成化神老怪的称号,和三大宗内鬼的信息。
现在这个穿着染血貂皮的男人又往他面前砸了一座山。
中域。
茅山创始人。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简直比他刚穿越过来时发现自己快要饿死还要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谢无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背过身走到凉亭的边缘。
那件厚重的大衣在风口处被吹得贴在后背上,勾勒出一个疲惫的轮廓。
“我和他,来自两个不同的山头。”
风雪中,他的声音变得很长,像被扯成了一根细线。
叶游没有说话。
他低头去看地上的那堆黑灰,试图从那些碳化的木头残骸里找出一丁点还能冒烟的东西,或者说,找个什么东西让自己的视线停靠一下。
“中域,和这东域,完全是两码事。”
谢无咎的手指在石栏杆上慢慢地敲打着,没什么节奏。“东域这儿,修士为了几块灵石能在烂泥坑里滚在一起,宗门和凡俗的界限也不过是一道城墙。”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叶游。
“但在中域,修仙者就是天。那才是真正的仙凡有别。”
那些高高在上的福地,漂浮在云端。
灵山之上常年缭绕着紫色与金色的雾霭。
山下的凡人城池不过是他们用来凝聚财富和寻找灵童的圈养地。
没有杀戮,只有最纯粹的俯视。
不尝一口人间烟火,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跟泥腿子不一样。
极其死板。
像个巨大而冰冷的钟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转动,谁要是有一点不一样的想法,就会被视为异类。
“我是带着妻子,从那种恶心的地方逃出来的。一路逃到了这烂摊子一样的东域。”
谢无咎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追忆过往辉煌的显摆,只剩下一滩发臭的死水。
叶游把那截早就弄断的鹿骨彻底踩碎。
“那……我们那位祖师爷呢?”
这才是重点。
一个天天制做那种廉价黄符,门派里穷得叮当响,祖传功法还能删减的破落户,居然是个从中域跑出来的过江猛龙?
老怪物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仰天长笑,而是短促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
“他?”谢无咎走回火堆旁,皮靴踢飞了一小块碎石子。“也是个离经叛道的疯子。好好的大山修士不当,放着那高高在上的云端不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爱上了一只鬼物。”
凉亭里除了外面的风声,什么声儿都没了。
爱上女鬼。
被踢出宗门。
这情节要是放在那些街头卖唱的说书人嘴里,绝对能骗不少碎银子。
但在现实里,从一个合体期大能的嘴里平铺直叙地讲出来,只剩下一种荒谬且骨感的滑稽。
为了谈个恋爱,连前程都不要了。
最后跑来这种犄角旮旯建个卖破符纸的小作坊。
叶游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在极其不受控制地乱窜。
这他娘的才叫真性情啊。
相比之下,自己那个严肃的师傅白眉,简直正统得可怕。
谢无咎看着叶游那种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脸,心情似乎莫名其妙地好了不少。
他转过头,看着亭子外面那些像刀片一样的飞雪。
“所以,你看。”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带着一股老流氓似的笃定。
“前段时间,玄剑宗那帮蠢货不知死活,居然想拿你们茅山开刀立威。”
他回过头,对着叶游极其灿烂地笑了一下。
“那支去惹事的先头部队,早就被团灭了。连渣都没剩下。”
叶游愣在了原地。
他在外面奋斗,但心底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看起来连一阵大风都能吹塌的破落宗门。
结果别人去踢馆,直接撞到了铁板上?
脑子里的齿轮在这个瞬间以一种狂暴的速度咬合在一起。
大山修士。中域来的猛人。团灭玄剑宗。
“那……意思是,我们那位恋爱脑的祖师爷,还一直活着?在后山闭关?”
叶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考虑以后回去是不是可以天天横着走。
结果。
谢无咎摇了摇头。
他把两只手袖进大衣里,动作有点像村口蹲着晒太阳的老农。
“不。他应该早就死了。”
这几个字把叶游刚窜起来的火苗一脚踩成了泥。
死了?
“那……”叶游的喉咙滚了一下,一个惊悚的念头从那些断裂的线索里钻了出来,像一条滑腻的蛇一样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团灭玄剑宗的……”
“应该是那只鬼。”谢无咎非常顺畅地接过了后半句话。
风雪在凉亭外卷起一个极其诡异的漩涡。
叶游觉得自己被人在后脑勺上狠狠抽了一闷棍。
他死死地盯着谢无咎的脸,试图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那种洞若观火的平静。
祖师死了。
跟祖师谈恋爱的女鬼留下来了。
还在看门。
所以说。
“所以……”叶游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我们茅山,这些年来,一直……一直都养着一只鬼?”
而且极大概率是一只合体期的超级女鬼。
那帮长老、掌门,那些天天在那儿画着驱邪符的杂役弟子们,每天在山上念经吐纳的时候,地下其实就睡着一个能把整个东域翻过来的鬼祖宗?
这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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