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李力强和柳师姐（2/2）

叶游伸手按住了李力强的胳膊。

手底下的触感极其单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衰败的寒意。

“免了吧，师兄。”叶游把他的手压了回去。“珠玉现在的修为，比你当年全盛的时候还高。她已经是筑基九层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李力强握着玉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剑修丫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急速地黯淡了下去，随后又被一种坦然的豁达给盖住了。

他把玉佩慢慢塞回袖子里。

“后生可畏啊。”

叶游看着李力强。

黄庭经那种天人合一的状态被他压制着没去刻意开启，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李力强身上的气息。

练气九层。

七年。也才练气九层。就像是一口被巨石死死封住的枯井。

外边起风了。

几片黄符纸被吹到了叶游的脚面上。

“师兄。”

叶游看着那块青砖地缝里的泥苔。

“你还能筑基吗？”

这四个字砸出来，就像是把这院子里勉强维系的闲话家常直接给敲碎了。

柳师姐转过头，去整理那个翻倒的笸箩，背对着他们不说话。

李力强走到那棵枣树底下，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

树干上簌簌地掉下来几片碎叶子。

“我没那个命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愤。

“这五年，我天天在这院子里打坐。《沛然无为心经》就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疙瘩，再也没给我一点提示。那个所谓的‘缘’，我一直没等到。”

李力强转过身，看着叶游。

“这是定数，师弟。你别拿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我。我这辈子，能娶个媳妇，能在这后山有个安稳院子，够了。”

叶游抬起头。

“我决定去中域了。”

这话说得很突兀，跟前面完全接不上。

但这恰恰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反应。

他不想待在这个似乎能把人慢慢熬干的地方。

李力强的背似乎又塌下去了几分。

“不再多住点时间？”

“有些事情要去做。躲是躲不掉的。”叶游转身，准备往院外走。

他停在门槛边上，没回头。

“师兄，别老得太快了。”

李力强在后头站了一会，看着叶游的背影。

“打算去看看师傅吗？”

“嗯。正准备过去。”

“行。”李力强走到石桌边，拿起一个空茶壶。“那你先去。我下山去买几壶好酒。今晚，就当是给你践行。不醉不归。”

叶游的手搭在那扇生锈的柴扉上。

他似乎看到了十多二十年后衰老的李力强。

看着凡俗的衰老。

“今天没心情。”

背后的李力强叹了一口长气。

“你这人，出门了一趟，怎么反而越来越没意思了。”

叶游推开门，干涩的门轴声再次响起。

他不再去想李力强可能会在这座茅山老死的事情。

“好吧。”叶游头也没回。“你再去把王石喊上。多买点酒。今晚不醉不归。”

他带着苏珠玉，头也不回地顺着山道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