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我的夫君（2/2）

直奔少女的面门。

少女侧头。

箭擦着她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入木三分，箭尾还在颤动。

少女的笑容僵住。

她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森林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高处，手里握着弓。

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弦。

叶游的膝盖先失去了知觉。

他重重砸在满是腐叶的泥土上。

泥土的腥味混着那股甜腻的毒瘴，直冲脑门。

紧接着是手臂、躯干。

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连转动脖子看一眼侧面，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

灵力在丹田里彻底凝滞，像一块生锈的铁坨。

他试着引动心经，毫无反应。

身体彻底瘫软，只能保持一个别扭的侧卧姿势，脸贴着地。

他盯着前方两丈外，那根钉入树干的箭矢。

箭尾的羽毛还在轻微颤动。

丢人。

真丢人。

堂堂万符雷火真君，黑煞城外连斩妖族大将，跟元婴降级的佛修打得有来有回。

到了这十万大山，一个照面就被毒翻了。

连张符都掏不出来。

他咧了咧嘴，想冷笑，但面部神经只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

箭矢后方的树干后，传来剧烈的喘息声。

那个穿着苗疆服饰的少女从阴影里探出头。

刚才那一箭擦着她的脸颊过去，挑断了她耳边的一缕头发。

她那双隐藏在繁复银饰下的眼睛里满是惊惧。

但这惊惧很快就被暴怒取代。

“桃思归！”

少女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银头饰随着她的怒吼哗啦作响。

“你要无视神山的规矩，抢我的猎物！”

树林里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没有任何踩碎落叶的杂音，甚至连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毒物窸窣声都被压了下去。

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从叶游视线的边缘走入。

宽大的红色袴裙，雪白的上衣。

黑色的长直发垂在腰间，随着走动微微摇摆。

正是那个在异族村落中央、巨大桃树下静坐的巫女。

她没有看愤怒的苗疆少女，也没有去看地上的那些毒虫。

她走到叶游身前三尺的地方停下。

裙摆的边缘甚至没有沾染一点泥土。

“可否将他让给我。”

声音和平静。没有起伏，没有请求的意思，只是陈述。

苗疆女子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凭什么！”她指着叶游，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我先发现的！”

周围的毒蛇吐着信子，黑色的蝎子纷纷把尾巴翘得更高，发出威胁的摩擦声，响应着主人的怒火。

“再说……”苗疆女子咬着牙，盯着那道红白身影，“你们狐村，不是早就不吃人族了么？”

桃思归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低垂，视线落在叶游脸上。

叶游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和昨天傍晚在村子里遇到时一样，平静，却又藏着很深的涟漪。

“这人。”

桃思归开了口，语速很慢。

“是我的夫君。”

叶游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息。

什么？

？？？？

毒药进脑子产生幻听了？

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看清那个红白相间的身影是不是在开玩笑。

夫君？

老子连你的名字都是刚刚才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老子昨天傍晚才第一次见你！

他极力张开嘴，想发出声音反驳，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含混的“呃”。

毒素已经麻痹了声带。

这什么狗血的走向？

但这会儿，他连骂街的资格都没有。

不止叶游，远处的苗疆少女也愣住了。

短暂的错愕后，少女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冷笑。

“笑话！”

她脸上的银饰剧烈晃动。

“神山上下，谁不知道你桃思归尚无配偶！”她伸出手指，指甲上泛着幽蓝的毒光，“你当真要硬抢我的猎物，连这种谎都扯得出来？”

桃思归没有看她。

她甚至没有再开口解释半个字。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张雕刻着繁复纹路的桃木弓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桃枝的材质，表皮呈现出沉淀多年的暗红色，隐隐有光泽流转。

弓身缠绕着条条桃花。

美丽。

且危险。

她左手搭在弓弦上，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