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仙兵与奇书（2/2）

“想当年，本仙可是实打实的仙界大能！我修仙修了多少年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本仙的法力，那可是足足堆积了五千年的道行！像你这种连飞升都没见过的元婴期小娃娃，在本仙全盛时期，连给本仙提鞋都不配！”

五千年的法力。

叶游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被震慑住，反而有些想笑。

他看着这团在自己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五千年法力”，扯了扯嘴角。

“是啊，五千年的法力，可真够吓人的。”

叶游没有吝啬自己的嘲讽，“那么请问这位全盛时期法力无边的大仙，你现在怎么会变成一本破书？”

他指着身下的那本暗紫色册子，“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仙界流行的修炼方式。还不是被你口中那个‘圣人’给变成了一本见不得光的破书，你在这里洋气什么？”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穿了死人书刚刚鼓起来的那点骄傲。

刚才还滔滔不绝、四处漏风的黑雾，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透着一种突兀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

那团黑雾才发出了声音。

它没有反驳叶游的嘲讽，也没有继续叫骂，声音反而诡异地低落了下去。

“不是的。”

死人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平静。

“不是被变成的。”

那团黑雾缓慢地蠕动着，像是在极力拼凑着什么支离破碎的记忆。

“是本仙……自愿的。”

叶游悬在书本上方的手猛地一顿。

自愿的？

他看着那团开始变得迟钝的黑雾，脑子里闪过当初在山君旧居里，看到那些被污染的试炼者怪物时的画面。

“你脑子有病吧？”

叶游毫不客气地骂道，“放着好好的、拥有五千年法力的神仙不做，去自愿变成一本连形态都稳不住的破书？还把十万大山的异族和精怪给诅咒了。”

“为什么？”

死人书没有立刻回答。

那团模糊的人脸在黑雾中扭曲了几下，似乎想要做出一个类似于“困惑”的表情。

“本仙……”

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透着一种极度空洞的荒诞。

“本仙也忘了为什么了。”

“忘了？”叶游眉头紧锁。

“我真的忘了。”死人书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那句话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我只记得……我受够了。然后，我现在，只记得我是一本书了。”

房间里的安神香依旧在静静地燃烧，但叶游却觉得脊背上升起了一股细密的寒意。

受够了什么？

一个法力五千年的仙人，为什么会觉得当神仙是一种折磨，甚至宁愿抹去形态和记忆，自愿变成一件用来封印的死物？

叶游没有再继续逼问。

直觉告诉他，他刚才摸到的，可能是一个比什么山君试炼、什么妖族入侵，都要恐怖得多的惊天秘密。

叶游还想再从这团黑雾嘴里抠出点什么实质性的信息。

但在他张嘴的前一秒。

默念《黄庭经》所维持的那个的天人合一状态，突然向他的潜意识里传来一个强烈的预警。

有一股灵力，不，是法力。

一股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却又被压制得滴水不漏的恐怖法力波动，正顺着迎客峰的石阶，不急不缓地朝着天字号客房靠近。

这气息叶游熟得很。

几天前在那个冰冷寒潭的半空中，就是这股气息硬生生掐断了他拼命的念头。

玉神山掌门。

这位把他扔在天字号客房晾了好几天的化神期大能，终于亲自下场了。

叶游的反应极快。

他右手五指猛地一收，散去了压在死人书上的雷法与黄庭法力，顺手抓起那本暗紫色的册子，直接塞进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

随后，他连衣服都没理，直接从卧榻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客房那扇雕花厚重的红木门前。

站定，吐出一口残存的冷气。

然后伸手，直接把门拽开。

门外。

那位长着一张出色的俊朗脸庞、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恰好抬起手，正准备叩响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