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舔狗风息（1/2）

观察了许久，叶游发现这人真的就是来爬山的。

放下警惕的叶游沉默了一下，重新跨上一级石阶。

脚下的石头被雨水冲得有些松动，踩上去晃了一下，他随手扶住旁边的松树干，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在掌心里，带着清晨残留的凉意。

“大师从哪座山来？”叶游又传了一道神念。

和尚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在前面，抬手拨开一根横在路上的枯枝，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枯枝弹回去时在他身后晃了两晃，洒下几片枯叶。

“很远的地方。”和尚传音回来，“小僧走了很久。”

叶游听懂了，对方不想说。

这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是拒绝也不是敷衍，就是平平淡淡一句陈述。

走了很久。多远的距离叫走了很久？元婴修士的脚力，横穿一片大陆也就个把月的事。和尚说走了很久，那就不是用脚量的。

“大师去过哪些山？”叶游换了个问法。

和尚似乎对这个话题更乐意聊。

他走了几步才传音回来，声调里带着兴味，像在翻一本翻过很多遍的旧书。

“南边有几座雪山，山顶常年积雪不化，小僧爬了七天七夜才上去。山上有一种白毛的猿猴，会拿雪球砸人。”

叶游没接话。

和尚继续说。

“西边有一座秃山，全是红石头，寸草不生。山顶只有一块大石头，石头缝里长着一朵野花，花开的时候，香味能飘到半山腰。”

和尚又走了两步。

“北边还有一座山，没有路。小僧手脚并用上去的，到山顶才发现，原来路在人心里。”

叶游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沉默。

和尚也不说话了。

山道恢复了安静。

脚步声、喘气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盖住了所有多余的东西。

叶游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一个元婴期的佛修穿着破芒鞋走得云淡风轻，一个凡人胖子穿着锦缎袍子走得汗流浃背。

身世天差地别的两人走在同一条路上。

风息又不行了，走到路边的一个石头边上，转过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和尚也在巨石边停下来。然后他转头看了风息一眼，目光在那张涨红的圆脸上停了两秒。

“这位施主。”和尚开口，“你是不是饿了？”

风息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声音大得在山谷里都有回声。“是有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早上就开始爬山了，没吃东西。”

和尚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搁着两个白面饼，饼子烤得焦黄，表面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保温的。

“拿着。”

风息接过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和尚微微一笑，似乎对风息的反应很满意。

叶游则是抬头看了看头顶，离登顶已经不远了。

风息缓过气突然开口对叶游说。

“季安，我曾经给茉莉写过一封信，信里说，如果我有一天有钱了，就带她去金陵看梅花。她说金陵太远了，我说再远也去。后来我没攒够钱，她就嫁人了。现在想想，是我走得不够快。”

叶游默然片刻，把目光移开。“吃完了就继续走。你今天好像能说会道起来了。”他顿了顿，“也许她不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没有钱？”

这句话很扎心。

风息吃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饼屑沾在他油乎乎的嘴角边。

他没有马上去擦，只是盯着手里剩下的半块饼，眼神有些发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那半块饼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嚼着，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我也想过。”

风息拍了拍手上的面渣，把沾着泥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我以前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在这个世上没什么亲人，我多陪陪她，多对她好一点，这石头总能捂热的。”

他撑着膝盖，从石头上站起来。

两条腿发着颤，但他还是迈开了步子。

“天冷的时候我给她送炭，下雨的时候我给她修屋顶。我写的书赚了点散碎银子，自己不舍得花，全给她买了好看的料子做衣裳。我以为……我以为时间久了，她怎么着也能看出我的好。”

风息低着头，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要把这半辈子的委屈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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