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让群山变平原（2/2）

沈千秋看着叶游那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紧的下颚，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何不算？”

他反问了一句。那语气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茉莉只是个凡人。我已经试过了，她无法为本尊生下拥有灵根的后代。”

沈千秋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里透着一种冷漠的悲悯。

“既然如此，索性就让她在那场大婚的极乐幻术中死去好了。没有痛苦的死去，不用去经受肉体衰老的折磨，甚至都不必去思考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他看着叶游。

“比起那些将人活生生剥皮抽筋、日夜折磨的魔道宗门。本尊这手段，难道不是好上太多了么？”

叶游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实话告诉你。”

沈千秋的下巴微微抬起。

“凡人，就是一种修行资源罢了。这中域群山，多的是使用凡人精血和生魂来提升修为的秘术。”

他像是一个在给乡下后辈普及常识的长者。

“仙朝定下那条‘仙缘才可接触凡人’的规矩，也根本不是什么悲天悯人。那只不过是为了保证这中域的凡人，不会因为过度掠夺而彻底灭绝罢了。”

沈千秋张开双手，宽大的袖口在清晨的山风中微微卷动。

“本尊大费周章，顺应了仙朝的规矩，大张旗鼓地操办婚礼，才使用了这么一个凡人女子。为何称不上一个名门正派？”

叶游的上下颚咬合在一起。

后槽牙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但他那双原本因为这荒诞的真相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却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黄庭经。

那股源自道家古朴本质的黄色法力，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硬生生地把他经脉中那些快要沸腾炸裂的狂躁情绪给镇压了下去。

那种极致的愤怒，被绝对的理智强行抚平了。

叶游的呼吸变得冗长且平稳。

他把那个装在袖兜里的玉盒，当着沈千秋的面，直接捏成了齑粉。

白色的玉屑顺着他的指缝洒落在汉白玉的地砖上。

“我不是季安。”

叶游看着沈千秋，吐出了五个字。

沈千秋眼中的玩味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看着他，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对这个名字的丝毫忌惮。

“我来自东域。”

叶游没有在意沈千秋的反应。他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

“茅山宗。叶游。”

他报出了自己的师承和名字。

在这个把凡人当做资源、把吃人说得冠冕堂皇的化神大能面前。

他把那个被他自己嫌弃过无数次、连个像样的护山阵法都没有的破落小作坊门派的名字，报得字正腔圆。

因为他想起了他在心魔劫里看到的那个小乞丐。

那个在泥地里抠着死人骨灰，哪怕吃发霉的毒饼，也咬着牙没有去作过哪怕一次恶的小乞丐。

“我们茅山，有一条宗规。”

叶游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铁锤敲击着这坚硬的露台。

“茅山弟子，不得行伤天害理之事。”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沈千秋。

那里面没有对化神期大能的畏惧，只有一种单纯到了极致的冷酷。

那是他刚刚踏入这个修仙界时，头背下的规矩。

“正邪两立。搏斗终生。”

沈千秋冷笑了一声。

那是一种看到一只蝼蚁试图举起一块石头的荒谬感。

“如果这中域群山里，坐着的都是你们这种自诩名门的妖魔鬼怪……”

叶游完全没有理会沈千秋那即将爆发的恐怖威压。

周身的法力开始疯狂流转。

属于元婴期的力量，终于毫无保留地从他那具看似虚弱的身体里倾泻而出。

“那我就让这中域……”

叶游的话音在清晨的冷风中炸开。

“变成一个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