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心无束（2/2）

和尚把缩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烦躁地搓了搓脸。

“高僧提议，在这中域大大传诵佛法，用佛门的大愿力，把那地底下的浊气给度化了。”

“可那位坐在天枢阁里的国师，连看都没正眼看我们一眼。”

和尚苦笑，“人家不以为然啊。觉得手里攥着那本册子，多立几个神灵，就能把这气运压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叶游。

想起这两天在小镇里，看到的那些浑身长满青斑、死在冷屋里的镇民。

“这下可好了。这中域的凡人，全成了这大乱的祭品。”

和尚低下头，从怀里摸出那串念珠，闭上眼睛。

“南无阿弥陀佛……”

低沉的诵经声，在风雪里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叶游听着这念经声，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那些年在东域黑煞城，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的兽潮如黑水般涌来的日子。

他撇了撇嘴。

“老和尚，你也别光顾着可怜中域。”

叶游没看他，语气变得有些冷，“你们西域，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诵经声停了。

和尚睁开眼，转头看着叶游，脸上带着点不解。

“我是东域茅山的道士。”

叶游把头抬起来，直视着和尚的眼睛，“前些年，我被发配到边关，在黑煞城驻守。”

他停顿了一下，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吵架。

“有一次兽潮，城墙底下，来了一头妖熊。”

叶游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半化形的体修，金丹大圆满。但这都不算什么。奇的是，这头妖熊，一身的佛门法力，还会用佛门神通。”

和尚的念珠在手里停住了。

“那头熊。”叶游的声音冷了下去，“在城墙外头，可是生生撕了我们几千号修士。这就是你们西域修出来的慈悲？”

和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连念珠都顾不上拨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妖熊……长什么模样？”和尚的声音有点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叶游回想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他披着一件暗金色的袈裟，有金线绣的莲花。肩膀窄，腰细，有一双金红色的竖瞳”

叶游皱了皱眉。

和尚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口凉气吸得太猛，呛到了嗓子眼，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游懒得等他咳完。

他直接把手伸进储物戒。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了一下。

然后，手腕一翻。

一颗暗黄色的、带着浓重土气和一丝尚未散尽的微弱佛光的珠子，被他随手扔在了和尚面前的雪地上。

“喏。”

叶游抬了抬下巴，“它的妖丹。”

和尚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那双冻得发红的手，微微颤抖着，把那颗暗黄色的妖丹从雪壳子里捧了起来。

和尚盯着那颗珠子，脸上的皮肉都在哆嗦。

“这……这……”

他抬起头，那张脸已经失去了血色，看着叶游的眼神里，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这妖丹上的气息……”

和尚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施主……这怎么可能？！”

和尚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雪山上回荡。

“这妖熊……是济痴啊！”

和尚攥着那颗妖丹，就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抖得快要拿不住了。

“济痴……是我师叔门下的首徒，当年西域派来中域传法的那个弟子啊！”

和尚眼圈通红，眼神完全乱了。

“他一个在西域吃斋念佛的僧人。它早已放下妖性，怎么会……怎么会变成一头满手血腥的妖熊？”

他盯着叶游，像是在问叶游，又像是在问这漫天的风雪。

“又怎么会跑到你们东域的黑煞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