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六天后(1/2)
两人不再说话。
大殿里的气氛,在经历了最初几次试探和秒杀后,彻底沉淀了下来。
修行到了元婴这个份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玄冰大殿里的冷气常年不散,地上的血迹冻住了,被人用术法清理掉,然后过阵子再添上新的。
一连过了六天。
这六天里,场内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剑拔弩张。
偶尔有几个憋不住的散修或者自认有几分底牌的宗门弟子,会踩着法宝跃上擂台。
但这终究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像叶游一样,靠在冰冷的柱子上,或者找个角落盘腿打坐,把眼睛半睁半闭,盯着台上的局势。
让叶游没想到的是,那个叫皈心的和尚。
他不仅稳住了。
而且,还结结实实地在这座擂台上,硬生生呆了六天。
这西域来的佛子,身上那件烂成布条的僧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全是干涸的暗红色血块。
叶游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两枚一阶的木符。
他亲眼看着和尚在这六天里,怎么把一根不知道什么木头削成的长棍,舞得密不透风。
尤其是面对然山道士派过去的那三个青衣失心人。
那些尸傀不知道疼,法力浑厚得像泥沼。
但和尚那手棍法,大开大合。
一棍子砸下去,连擂台边缘的阵纹都在抖。
凭着那股子纯粹的肉身佛门金刚力,和尚硬是把那三个失心人,一个个敲碎了膝盖骨,从黑冰台上扫了下去。
叶游看着台上那个又挨了一记阴招、正咳着血强行咽下去的和尚。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一直抱着剑站得笔挺的白逸尘。
“你在这站了六天了。”叶游用大拇指指了指最中间那座最高、也最难啃的擂台,“怎么不上去试试?”
白逸尘的目光没从台上挪开。
“不去。”他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叶游有些意外。
“道行不够。”白逸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现在这修为,上去也打不过。”
叶游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白逸尘好几眼。
那眼神,就跟第一天认识这小子一样。
黑煞城的时候,这小子为了磨砺剑心,敢在半空里跟好几个金丹后期的旧敌死磕;在霖江上,也敢强杀渡雷劫的周月。
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剑出无悔的装逼劲儿,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看什么?”白逸尘被他盯得不自在,微微皱了下眉。
“没看什么。”叶游收回目光,咂了下嘴,“我就是觉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清醒了?”
白逸尘没说话。
叶游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不管对面是谁,只要手里有剑,就敢直接闭着眼睛冲上去硬刚呢。”
白逸尘抱着胸前的手臂紧了紧。
“难道在你眼里。”他转过头,看着叶游,“我一直都很无脑?”
叶游没接话。
他只是把视线挪回了擂台上,然后很自然地、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白逸尘站在旁边,额头边的几根碎发无风自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想拔剑的冲动压了下去。
额角那条淡青色的血管,极为明显地跳动了两下。
叶游没去管快要被气出内伤的白逸尘。
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四座擂台上。
最左边的谢云舒。
这六天来,她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挪动过半寸。
还是那个单膝虚跪的拔刀式。
厚重的古剑“无愧”在右手,薄刀“无痕”在左手鞘里。
起初那两天,还真有几个不信邪的元婴修士,觉得这女人就是在摆空城计,硬着头皮上去挑战。
其中有个体修,仗着身上穿了一件四阶上品的龟甲法衣,硬生生地用肩膀抗了谢云舒第一刀的白雾。
那一刀,切碎了三层法器护盾,在龟甲上留下了一道两寸深的白痕,但没能把他切成两半。
那人体修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狂笑着抡起双锤就砸。
结果,谢云舒甚至没站起来。
她手里的“无愧”古剑往上一抬,那种不讲理的重剑意直接封死了双锤的下落路线。
紧接着,左手的薄刀就像是从雾里钻出来的毒蛇。
拔刀,收刀。
再拔,再收。
连续七次极快的刀剑组合。
那个穿着四阶法衣的体修,连人带锤,被谢云舒硬生生地用这种看似平淡、却快到让人窒息的贴身快攻,给连削带打地轰下了擂台。
落地的时候,那件四阶法衣已经碎成了十几块铁片。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往她那个台子上跳了。
再看中间。
龙虎山那位小天师,是这六天里过得最轻松的一个。
叶游只看她出过一次手。
上台挑战的是个散修老头。
结果那小天师连法术都没用。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冲过去,抡起拳头,只用了一拳。
那种纯粹的肉身力量混合着道家雷法的爆破,一拳就把那个元婴后期的老头连人带法宝砸飞了半条街,直接撞在了大殿边缘的阵法光幕上。
叶游当时就在柱子底下看着,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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