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符成极品（1/2）
老天师看着叶游伸到眼前的平稳手掌。
那只手掌虎口上有老茧，指节修长，稳得出奇。
没抖，也没缩。
老天师脸上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他没恼，反倒是从宽大的袖口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叠暗黄色的纸。
那是龙虎山天师府不外传的极品雷火符纸，边缘还跳动着微弱的紫红电火花。
“三十张。”
老天师把那叠符纸压在叶游的掌心，“能画出什么来，看你自己的本事。要是全成了废纸，那五十坛酒，老夫照样要去找你讨。”
这手笔算得上极为慷慨了。
五十坛灵桃酒虽然是独一份的佳酿，但终归是口腹之欲。
而这三十张极品符纸，是实打实能承载法则真意的战略底蕴。
真要放出去，能买下十几个茅山。
叶游把那三十张符纸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纸面略微粗糙，带着一种坚韧的质感。
他没道谢。
大殿边缘的几个合体老怪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看这牛皮吹上天的年轻道士接下来怎么收场。
老天师更是微微侧着身，准备看叶游是以指代笔，还是掏出什么品阶惊人的符笔来。
结果。
叶游反手储物戒。
“笃。”
一张缺了个角的破木桌，四平八稳地砸在了光溜溜的玄冰面上。
桌腿有些长短不一，叶游还很自然地往短的那条腿底下垫了块碎冰。
正是叶游用了很多年的哪个木桌，无论是帮人占卜，还是帮人看病，画符，都用的这张。
紧接着。
一口粗瓷砚台，一方带着点凡俗烟火气的云墨，被随意地放在了桌角。
那云墨产自东域蓉城，据说是采自天上的云朵炼制，但凡是摸过几阶灵材的修士都闻得出来，这就是块普通的凡俗墨水。
叶游没管旁边几道忽然变得古怪的目光。
他从那个青皮的神农宝葫里倒出两滴灵水，落在砚台里。
挽起右手的宽大袖口，捏着那块普通的青墨，开始在粗瓷砚台上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晕开。
随着墨水化开。
空气里竟然没有多少灵气波动，反而透出了一点霖江边上那种湿润的、带着水草腥气的江水味。
老天师那长长的白眉毛，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
胖剑修甚至把刚喝空了的酒坛子往旁边踢了踢，胖手捏着下巴，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把戏。
合体大能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拿凡俗的云墨，去配龙虎山不外传的极品雷火符纸？
这就好比拿着一把生锈的切菜刀，去给一件十阶的仙器雕花。
荒谬。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这群站到了中域战力顶端的老怪眼里，符道虽然只是辅助的“小道”，上不得台面。
但谁也清楚，能把四阶符咒画出来的符师，放眼整个天下，那也是登峰造极、被各大商行供起来的主儿。
老天师刚才那点对然山失心人产生的杀气，这会儿已经全没了。
他又开始笑呵呵地梳着垂在胸口的胡子，就像是在看自家门下某个不懂事的顽童。
他倒要看看。
这散修小子，要拿这普通的江水墨，在这极品符纸上画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真要是暴殄天物，他自然有法子教训。
叶游停下了手里的墨块。
砚台里的墨汁不多，浅浅的一层，泛着幽暗的青色光泽。
他没拿符笔。
刚才看了老天师演示的那一手，让他决定直接上手。
他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砚台里轻轻蘸了蘸。
凉凉的墨汁裹在指尖。
闭眼。
《黄庭经》那天人合一的状态，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地降临。
玄冰大殿里那些修士的低语、台上那个青衣尸傀腐蚀冰面的滋滋声，甚至连身边那几个合体老怪的呼吸节奏，全都被剥离了出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三十张暗黄色的符纸，还有脑海里那个刚刚被拆解、铺平的复杂符纹。
睁眼。
起手，落指。
指尖接触极品符纸的那一刹那。
原本内敛的叶游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火系法力。
那不是普通的火灵气。
那是他在江景石楼里，硬扛了两个月、用精气神一点点驯化出来的四阶中品法则真火——三昧真火！
正红色的火线，顺着他的指尖，藏在那层看似普通的青色墨水里，以一种狂野却又分毫不差的姿态，在符纸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雷纹。
老天师梳着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原本浑浊的眼球里，那一点清明的光，此刻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钉在了叶游的手指上。
那纹路。
那起笔的转折。
那雷火交织时隐忍不发的法力波动。
太熟了。
熟到老天师在龙虎山的雷池里，闭着眼睛画了不下三万遍。
那是……
万神雷司符！
这小子，居然真的在画万神雷司符！
就在他刚才只演示了一遍，这人竟然就这么直接上手了？
老天师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痉挛了一下。
这不可能。
四阶高阶雷符，错一笔，或者法力灌注快了半息，符纸当场就会炸成飞灰。
他紧紧盯着叶游的手指，甚至做好了随时出手镇压雷火爆炸的准备。
但是，没有爆炸。
叶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画得太顺了。
那种顺畅，不是照猫画虎的生搬硬套，而是一种像是这符篆本就是他创造出来一般的行云流水。
因为懂得了底层逻辑，所以根本不需要去死记硬背那些繁复的线条。
“唰——”
指尖在符纸的右下角，做了一个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偏转。
在那张厚实的极品符纸深处，一道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弱法力，悄无声息地勾勒出了一个向神灵借法的隐蔽契约。
一气呵成。
不到五息。
比刚才老天师演示的速度，只慢了一线。
叶游收回手指，在砚台的边缘轻轻刮掉多余的墨汁。
桌面上。
那张暗黄色的符纸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响。
符面上，原本青黑色的墨迹瞬间被内部流转的法力点燃，化作了丝丝缕缕淡紫色的雷光，在符纸表面安静地跳跃着。
没有外泄一丝一毫的破坏力，那种内敛而厚重的威压，甚至比老天师之前画的那张，还要纯粹几分。
老天师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他那只悬在半空、准备抓断两根胡子的手，彻底僵住了。
符成！
而且。
符成上品。
跟老天师刚才随手演示出来的品质，一模一样。
没等老天师那口气喘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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