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明月投降(2/2)
没有碎成冰块,而是在那三昧真火的极致高温下,直接被炸成了几丈深的大坑。
坑底里的冰,连化成水的过程都没有,瞬间被气化成了浓白色的雾气,蒸腾着冲上了半空。
结界外。
大殿的角落里。
刚刚被白光传送出来的明月,脚步一个踉跄,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站稳。
他手里那把黑伞已经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伞柄,身上那件考究的法衣多处被烤焦,卷着黑边。
他睁着那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盯着结界里面那副毁天灭地的画面。
看着那被硬生生炸出大坑的玄冰。
明月那白皙的脑门上,刷地一下,沁出了一层冷汗。
后怕。
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顺着他的脊梁骨一直摸到了后脑勺。
他捏着那个残破伞柄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疯子。
这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如果刚才自己稍微犹豫那么半个呼吸,哪怕只是为了面子多撑一秒。
现在那堆被气化的白雾里,绝对会多出自己的一把骨灰。
吃实了这一下,别说护住元婴了,自己恐怕连投胎的通道都找不到门。
太狠了。
灰色光幕里。
爆炸的余波还在结界里回荡。
那些刺目的红光和蒸腾的白雾,慢慢散去。
叶游站在距离大坑几十丈远的地方。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
而是动不了。
“当啷。”
刚才还握得莫问剑,从他那有些透明、软塌塌的指缝里滑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了。
彻彻底底地被抽干了。
四道禁制加上三昧真火的高频输出,这简直就是一种自杀式打法。
他现在只要稍微提一下气,丹田里就会传来一阵针扎一样的空旷痛楚。
而且,双手和双脚上那种化为水的诡异感觉。
虽然在明月离场后,随着施法者的消失,那种规则的腐蚀被彻底切断了。
但已经被融掉的皮肉和经脉。
正在朝大脑传递着一种让人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的剧痛。
“嘶……”
叶游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如果这一下没把明月打死。
如果没有拿下。
刚才要喊投降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再打下去,不需要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先把自己耗死。
这身体的损伤,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好在,他赢了。
“散。”
高台上。
玄静子那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四周那层保护擂台、同时也是隔离外围的灰色光幕,像一层水渍一样,哗啦啦地撤了下去。
叶游弯下腰。
动作很慢、很僵硬地把地上的莫问剑捡起来,重新插回背后的破布套子里。
他没有去看那些天山老怪是什么表情。
拖着沉重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擂台外围走去。
刚走下台阶。
旁边,那个靠在柱子上的明月,把手里那把破伞的伞骨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站直了身子,稍微理了理那烧焦的绿白法衣。
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温文尔雅、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虽然眼睛还睁着,那股子仙风道骨的劲儿算是彻底破功了。
但他倒是不觉尴尬。
看着走过来的叶游。
明月双手抱拳,在胸前规规矩矩地打了个道家的稽首礼,腰弯了半截。
“道友,好手段。”
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居高临下,倒像是真的在称赞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叶游停下脚步。
他眼皮耷拉着,扫了明月一眼。
看着这人一副好脾气、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叶游脑子里就滑过刚才自己被逼得七窍流血,双手差点化成血水的狼狈样。
阴完了人,打输了,再跑过来装客气。
这也就是修仙界,要是在现代街头,这种人早被套麻袋揍八百回了。
他现在连半个字的废话都不想说。
“哼。”
叶游从鼻孔里冷冷地挤出一个音节。
完全没去接对方这个茬。
也没有还礼,甚至连敷衍的客套都懒得做。
他直接越过了保持着行礼姿势的明月,拖着步子,走到之前打坐的那个角落。
身子一沉。
像是一摊烂泥一样,毫不顾忌形象地盘腿坐了下去。
闭上眼,开始疯狂地压榨那些残存的药力,强行调息。
明月的脸上,那个温润的笑容稍微僵了那么一瞬。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自顾自地找了个离叶游远点的地方待着去了。
没人去笑话叶游的无礼。
在这天山绝巅。
实力就等于面子。
叶游开始抓紧每一秒的时间回气。
而大殿正前方。
那块巨大的玄冰计分板上。
光芒闪烁,排名和分数又一次发生了变动。
那些在旁边观望的老怪和少数元婴修士,视线全都落了上去。
然后,人群里传出了一阵低微的骚动。
因为上面的分数,彻底超出了所有人在前几天的预想。
第一行:叶游,二分半。
第二行:谢云舒,一分半。
第三行:抱朴子,一分。
第四行:明月,半分。
第五行:姜瑶,半分。
叶游今天赢了明月,加上昨天和姜瑶的一场平局,以及从抱朴子那里拿的满分,两分半的成绩,稳稳地挂在最上面。
谢云舒今天轮空,她什么都没干,因为之前赢了抱朴子,平了明月,所以是一分半。
明月因为输给了叶游,分数没变,还是半分。
但那个昨天刚刚被叶游用“庄周梦蝶”按在地上摩擦,连最得意的本命神通都被劈碎的,天山第八剑,抱朴子。
她居然在今天剩下的那场对决里。
赢了。
而输给她的,正是昨天那个把叶游逼得肉身拔升到极限,靠着纯粹武道突破了真意,和叶游硬生生打平的,龙虎山小天师。
姜瑶。
这结果看起来不合理。
一个是被刚刚羞辱重创的半大老太婆,一个是气血如龙、刚悟出真意的绝世武夫。
怎么看,姜瑶都该一拳把抱朴子打出结界才对。
但懂行的人,只需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关节。
也就是因为前天。
姜瑶太强了。
强到为了和借了死气的叶游对拼。
她最后那一拳,把自身的底蕴和气血,也压榨到了一个空前甚至枯竭的程度。
那是把命搭上去的一拳。
武道真意确实突破了。
但这肉身和气血的损伤。
根本不是一晚上就能养得回来的。
她今天遇到抱朴子。
那个因为连败两场、被叶游刺激得道心出现裂缝、情绪彻底失控、像个疯婆子一样乱放飞剑的老怪物。
姜瑶显然没有了昨天那种能扛下半步化神飞剑的充盈气血。
输,也是无可奈何。
这修仙界的比试,从来都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
运气,消耗,相克。
全都在这冰冷的计分板里。
但现在。
不管别人怎么输,怎么赢。
也不管那几个老怪物的脸色有多难看。
那个从角落里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一眼计分板的青衣散修。
他已经挺进决赛了。
明天。
那是单循环的最后一场。
只要他不输。
只要他赢了那个穿着白色华服的女人。
这次天山的大比,这个最后的奖励、本该是几个名门大派分果果的盛宴。
就会被他这个用雷火符咒砸出来的外来散修。
彻底摘走。
叶游重新闭上眼。
经脉里的刺痛还在继续。
但那颗心脏的跳动,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谢云舒。
他明天。
要当着这天山所有老怪物的面。
名正言顺地。
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