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表白（1/2）
“铛。”
晨钟响了。
大殿正前方，那把宽大的玄冰椅上。
合体期老怪玄静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那张一直冷冰冰的脸上，今天难得地多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她手里那柄泛着蓝光的拂尘，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挥动，而是极郑重地，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圆。
“起。”
没有那层半透明的灰色光幕。
叶游只觉得眼前一花。
脚下那种踩在玄冰上的硬邦邦、滑溜溜的触感，突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软。
他低下头。
冰原不见了。
四周的空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法则强行重塑。
脚底下，是一大片不知名的灵草。
草叶子长得像兰花，透着一种温润的淡青色。
在这片淡青色中间，星星点点地开着一些指甲盖大小的碎花。
花是纯白色的，花蕊里却闪着微弱的金光。
一股带着清甜味的暖风，顺着这片凭空出现的花海，拂在了叶游的脸上。
很暖。
那种暖意不仅仅是温度，它甚至穿透了叶游那件破烂的青灰道袍，顺着汗毛孔，一点点地钻进了经脉里。
昨天被明月那化水法则腐蚀得还隐隐作痛的血肉，在这股灵气的包裹下，居然传来了一阵麻酥酥的痒意。
伤势在自愈。
叶游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开启了天人合一。
这地方的灵气，浓郁得有些不讲道理，甚至带上了一点造化的味道。
就在他发愣的这半个呼吸里。
前方的花海深处。
谢云舒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什么利于战斗的劲装，就是那身平日里常穿的白色华服。
领口和袖边绣着的金蓝相间花纹，在这片充沛灵气的映衬下，活像是在水里游动的游鱼。
长长的黑发盘成优雅的发髻，一根精致的金簪插在上面，几缕发丝被暖风吹得有些散，随意地搭在白皙的脸颊边。
她就这么走过来。
脚下没有踩断一根灵草，步子很轻。
那些开在灵草间的纯白碎花，在她的那双深邃得有些发紫的眼睛面前，连原本的那点光泽都显得黯淡了。
真好看。
叶游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不是在东域后花园第一次见到她真容时的那种惊诧，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顺眼的样貌了。
谢云舒停在离叶游几丈远的地方。
她没急着摆出什么起手式，而是略微抬起头，扫了一眼这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我让上面那些合体期的长辈，不准再看了。”
她开口了。
声音很温润，像初春的暖风拂过湖面，听不出什么起伏。
“这片地方。除了你我，没有人看得到。”
她伸出那只纤细的右手，指了指脚底下的那些花草。
“我还让他们，弄来了这些花。”
谢云舒低下头，看着叶游，眼底有那种像流水一样的光闪了过去。
“这样打起来，看着顺眼些。总比在那硬邦邦的冰碴子上拼命，要放松得多，你说呢？”
叶游没说话。
他弯下腰，从脚边掐下了一朵带着金芯的白色碎花。
花瓣在手指肚上碾了一下，有种淡淡的凉意。
“认识这么多年了。”
叶游把那朵花随手扔在了地上，站直了身子，“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你交手。”
谢云舒听着这话，那双紫眸里刚才的清冷淡去了大半，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怕吗？”她问。
“怕？”
叶游看着她，那张因为连番血战而显得有些粗糙的脸上，扯出一个很放松的笑。
不是强撑，是那种彻底卸下了包袱后的轻快。
“你觉得我打不赢你？”
叶游拍了拍腰间那个破布口袋，“以前在东域，你是金丹大圆满，我是个连筑基的小修。看你出手，我确实得掂量掂量。”
“可现在。”
叶游往前走了一小步，。
“我们都是元婴中期。”
他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就算你那两把刀剑再快，这跨不过去的境界沟壑没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谢云舒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那得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把那套掌法练明白了。”
四周很静。
没有老怪物的威压，没有那些嘈杂的议论声。
只有风吹过灵草叶子的沙沙声。
叶游看着谢云舒。
脑子里那个在梦境里叶建国拍桌子的画面闪了过去。
“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深呼吸，也没有什么结结巴巴的试探。
这四个字，就像是他刚刚说“花挺好看”一样，平平淡淡、却又实打实地从嘴里溜了出来。
谢云舒站立的姿态没有变。
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表白而出现什么慌乱或者羞涩。
她就像是在听一句很寻常的陈述。
“我知道。”
谢云舒很认真地给出了回复。
声音甚至比刚才还要轻柔几分，“当年在黑煞城，你拦住我，要我陪你去红尘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
叶游嘴唇刚动了一下，那半句话还在舌尖上打转。
谢云舒微微抬起手，拦住了他。
“当时在东域，我其实很软弱。”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直勾勾地落在叶游的脸上，像是一把没有锋刃的尺子，在丈量着那些过去的日子。
“看着你那个样子。”
“我真的考虑过，什么都不管了。就和你一起，去浪迹天涯。找个没人的镇子，你画你的符，我吃我的点心。”
“那样和你在一起，会很开心吧。”
谢云舒说到这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很微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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