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是尘霄?(2/2)
不是冰雪的那种冷。
是一种纯粹的、容不下任何杂质的、冷漠到了骨子里的锋锐感。
这具残破的身体里,竟然塞满了这世上最极端的剑修真意。
可他之前根本不会剑法!
尘霄子没有拔剑的动作,因为根本没有剑。
他只是握着那个剑鞘。
然后。
隔着不到三丈的距离。
对着那个仙朝官员,很随意地。
挥了一下。
没有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甚至连空气被切开的声音都没有。
那名仙朝官员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他身上那一层又一层的高阶法力护盾。
在这一刻,就像是几层脆弱的水面泡沫。
无声无息地破了。
“啪。”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切开一块生牛肉的声响。
黑衣官员的右臂,从肩膀往下半寸的地方。
齐根。
断了。
那条握着暗金令牌的手臂,掉在玄冰地面上,滑出去了两尺远。
切口处平滑得像是一面镜子。
直到那条手臂砸在地上发出闷响,过了整整一息。
猩红的血,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从那断口处猛地喷涌出来。
“呃……”
官员的喉咙里,只滚出了半个压抑的音节。
他没有惨叫。
但他那张像岩石一样冷硬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
左手猛地抬起,死死地按住了肩膀上那个正在喷血的窟窿。
锻体大成的肉身,合体期最顶尖的攻伐。
这种单方面的碾压,毫无道理可讲。
大殿里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彻底绝迹了。
老天师睁开了双眼。
纯阳子也停在了半空。
哪怕是合体老怪,在没有生死大仇的情况下,也绝不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切下仙朝核心官员的一条胳膊。
这是把仙朝的脸面,放在鞋底上碾。
官员死死地捂着断臂,指缝里不断有黏稠的血浆溢出来。
他盯着那个收回剑鞘的绷带男人。
那种属于仙朝官员的高傲,被这不讲理的一剑给彻底劈碎了。
剩下的,只有屈辱,和一种想要维持住最后底线的勉强。
“尘霄子……”
官员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剧痛而有些发颤。
“国师……”
他搬出了那个最大的名字,那个掌控着中域规则的名字。
“给了你权力……”
“给了你新生……”
官员的呼吸粗重,盯着那双裹在绷带里的眼睛。
“你。就这么报答仙朝的?”
这是一种质问,也是一种试图用大义和恩情来压住对方疯狂的尝试。
但那具枯木一样的躯壳,根本没有理会这些。
尘霄子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那个捂着断臂的官员身上停留。
他越过了谢云舒,越过了那把插在冰面上的古剑“无愧”。
隔着那些绷带。
他看向了靠在冰柱子旁、正用那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叶游。
那双被绷带遮住的眼睛里,原本那种冷漠到了极点、对世间一切都容不下的剑意。
在看到叶游的那一刻。
出现了一种极度矛盾的、近乎于偏执的狂热。
“不管。”
尘霄子的头都没有回,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在这被血腥味填满的大殿里回荡。
“不管你们那个国师,给了什么。”
“也不管,你说什么。”
他把那把长满绿锈的剑鞘,重新挂回了腰间。
语气里,没有讲道理的余地,只有一种死磕到底的决绝。
“你们。”
“都不能带走。”
他顿了一下。
对着那个坐在柱子旁、破破烂烂的道士,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执念,念出了那个名字。
“真君。”
玄冰大殿里。
静得能听见那名官员断臂处,血液滴在冰面上的“滴答”声。
官员没有再说话。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但又因为绝对的力量差距而产生的深深无力感。
讲道理?讲恩情?
在这个已经被“无我剑”的极端剑意侵蚀了脑子、只认准了一个死理的怪物面前。
国师的面子,不好使了。
他如果再多说一个字。
下一剑,切下来的,可能就不是胳膊了。
官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张煞白的脸上,肌肉僵硬。
他没有去捡地上那条断臂,也没有去捡那块掉在冰面上的暗金令牌。
左手捂着往外渗血的肩膀。
就那么转过身。
在一群天山老怪和顶尖元婴复杂的注视下。
步履有些踉跄,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是要守住仙朝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一步一步。
走出了玄冰大殿的大门。
那背影。
显得憋屈,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