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就叫茅山如何（1/2）

惊蛰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偶尔还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膝盖，把那件蓝色的粗布裤腿拍得砰砰作响。

那些在地底水牢里被抽血拔筋的阴暗日子，原本像是一层裹在他骨头上的铁锈，让他在逃出来后对这修仙界里的任何活物都带着十二分的戒备。

但现在，这层铁锈似乎被几句不着边际的现代白话给生生刮掉了一半。

“我跟你说句真心话。”惊蛰往叶游这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掩不住，“我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想待在这个破地方。什么长生不老、什么呼风唤雨，都是狗屎。我做梦都想在路边摊吃碗加了两份肥肠的炒面。”

叶游靠着旁边一段翻倒的枯树干，手里百无聊赖地扒拉着一片半干的树叶。

“回不去啊。”叶游把树叶折成两半，“除非你现在能搓个时光机出来。”

“怎么回不去？”惊蛰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猛地一挥手，“这破地方既然有能劈山断海的神仙，那修到顶了，也就是成仙了，肯定有办法破开那什么空间壁垒回到地球去。”

他说着，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叶游的肩膀：“老弟，等哥哥我成仙了，找到回去的路，顺道带你一程！”

叶游被他这一巴掌拍得身子晃了一下。

肩膀上的力道很重，透着一股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热切。

但叶游的心却在这瞬间沉到了一个冰冷的谷底。

他看着惊蛰那张写满了干劲和希冀的脸，眼前却忽然闪过了太虚子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还有尘霄子在那冰冷大殿里说出的那句几乎砸碎了所有元婴老怪道心的话。

成仙的路，断了。

不管是三万年前即将发生天地大变的节点。

还是两千多年后。

太始皇那堵上了所有人族气运的一剑，最终只会在天幕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惊蛰，这个在黑暗里熬了一百年才化龙逃出来的男人，把所有的盼头都押在了一条根本走不通的断头路上。

“那……真是借老哥的光了。”叶游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他没把真相说出来。

如果把一个人的指望生生掐断，那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后世茅山没有祖师登仙的传说，惊蛰无论如何，应该都是以失败结尾。

惊蛰没察觉出叶游笑里的异样。

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见外了不是。这中域的山头，简直坏得流脓，我这么多次已经……”

他的话突然卡了一下。

那张方正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僵硬。

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顺嘴漏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含混地改了口：“这么多年，我算是看透了。那些名门正派，切开来里面全特么是黑的。全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

叶游听出了他话里的停顿，还有那个没说完的“这么多次”。

但他没有追问。

在这世道混，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和不可说的金手指？

他叶游脑子里还揣着个天天帮他作弊的黄庭经呢，没必要去扒别人的底裤。

“所以啊，老弟。”惊蛰把话茬拉了回来，一双眼睛盯着叶游，“我一看你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还恰好救了我……哎，刚才也算救吧。反正在我看来，这就是老天安排的契机。”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给别人当狗，不如自己做主！老弟，咱们干脆自己拉个山头算了！就凭咱们俩这见识，这经历，还愁在这修仙界混不出个人样来？自己当老大，修仙才修得自在！”

惊蛰的提议来得很突然，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冲劲。

叶游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雄心壮志的蓝衣青年。

建立山头？和未来的茅山祖师一起？

叶游把手里那片被折断的树叶扔在地上，拍了拍手里的灰站了起来。

“老哥，你这提议确实诱人。”叶游斟酌着字句，语气放得很平缓，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但我这人，散漫惯了，兜里也没几个铜板。而且……我身上还有点麻烦事没处理干净。”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破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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