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福宝箓（2/2）

真是可笑。

这几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把刀插在桌上，插在以“命数”为名的那张桌子上。

叶游站在半空，道袍被气流扯得贴在腿上。

他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觉得胃里泛起了一阵酸水。

不只是因为谐音，而是因为一种荒谬透顶的既视感。

他看着头顶那个安安静静悬浮着的红衣女子。

她脸上的那种天然呆没了，只剩下一种让人发憷的妖艳和死寂。

“那么。”叶游看着白逸尘，“她出现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这个瘟疫的中心，原因是什么。”

白逸尘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传说中，《福宝箓》是圣人对妖族留下的最后一点偏爱。”

“当年妖族大势已去，快要灭族。圣人就赐下这本《福宝箓》，给它立了一个规矩。”

白逸尘看着叶游，逐字逐句地说着。

“让它，自行去修正历史长河里，所有可能导致妖族灭绝的因果。”

天上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惊蛰半个身子被打出了死气漩涡，但又拼命往回拱。

“你那个祖师，惊蛰。”白逸尘没有看惊蛰，视线始终钉在叶游身上，“他身上被仙朝强行融了龙族血肉。他后来引发的这场瘟疫，就是后世会影响妖族乃至整个修仙界存亡的一大因果。”

“所以。”白逸尘的声音变冷了，“《福宝箓》受到圣人法则的驱使，跨越时空，来净化惊蛰沿途产生的这些变数。”

这就是福宝露在这里的原因。

她是被法则硬生生拽过来的。

叶游把手从道袍的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只是净化瘟疫，白逸尘不至于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代价呢。”叶游问得很直接。

白逸尘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代价是，它好不容易修出的那一丝属于人的灵光。”

白逸尘看着半空中那抹红衣，“代表着‘福宝露’那个小丫头的那部分记忆和神智。”

“会彻底消失。”

“她会重新变成一本，连字都没有、只有冷冰冰法则的书。”

叶游没有说话。

耳边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又是这样。

现在，连福宝露，也只是一块用来擦桌子的抹布。

叶游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也真的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短的弧度。

他看着白逸尘。

“所以。”叶游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你还是要杀惊蛰。”

“惊蛰如果死在这儿了。”叶游伸手指了指风暴外围那条快被打烂的白龙，“瘟疫或许没了。福宝露也不用净化他了。”

叶游看着白逸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后世的茅山可能也就没了。”

叶游往前走了一步。

在半空中，脚下没踩实物，但走得极稳。

“后世的我，也就连带着一块儿消失了。”

叶游停在白逸尘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你确定么？”

白逸尘看着叶游。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过了一阵。

白逸尘把手按在了“不移”剑的剑柄上。

只是一按。

一股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剑意，带着百年熬煮的决绝，从他身上散了出来。

“为了她不会消失。”白逸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我会杀了他。”

白逸尘看着叶游的眼睛，没有躲闪。

“如果你要阻止我。”

“那我就先杀了你。”

死气在两人周围涌动。

叶游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