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2/2）

是苦笑。

叶游在庄周梦蝶神通下死去，又在庄周梦蝶里重新站起来。

白逸尘咳出一口血，下巴的血迹滴在地上。

他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石在磨铁。

“你能让福宝露……活下来吗。”

这句话不是命令，也不是哀求。

绝望和希望都没有，就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猜到了答案的问题。

叶游沉默。

他没去看福宝露。

他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丢下的白龙枪。

枪身还有些烫，金纹明灭。

他用袖子擦了擦沾上去的泥土。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把枪端平。

“世间安得双全法。”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淡。

不像是在解释，倒像是在把一件搁在心里很久的旧事，终于拿出来晾晾。

白龙枪抬起。枪口对准白逸尘。

风更大了。

庄周梦蝶的领域再次亮起。

那片干涸的记忆水池重新涌出水光，点点星光在水底沉浮。

日月在头顶偏转，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叶游的头发彻底披下来。

那根桃花木簪从发间滑落，掉在地上，磕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它躺在一小撮干涸的泥里，很快就落了些尘埃。

与此同时。

水池深处，一朵桃花从枝头脱落，漂在水面上，打着旋。

庄周梦蝶领域的法则压上去。

那朵桃花在水里融化了，花瓣绽开，又重叠，像一只被水浸透的纸鹤忽然被抽干了水分重新展开。

它变成了一张符。

粉红色的符纸，边缘带着细碎的雪白。

那是桃思归在十万大山里，耗尽本源射出的那一箭。

诛星箭。

不过现在，它是一枚静静躺在白龙枪枪膛里的子弹。

叫诛星弹才更合适。

白逸尘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里面亮起的粉白色灵光。

他没有再试图握紧那把插在地上的剑，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守的姿态。

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剑修的规矩，历来如此。

白逸尘闭上了眼睛。

叶游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