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暗生情愫的和尚（1/2）

“如果让戒律寺那帮人知道了，皈法大师怕是也兜不住你。”

叶游的声音不响，像是一阵顺着土墙刮过来的穿堂风，没什么起伏地落在了伙房的门槛上。

皈明猛地转过身。

他刚刚咽下去的那块芋头有点干，这会儿被冷不丁出声的叶游一吓，一大半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捂着脖子用力咳嗽，连连捶了两下胸口，这才把那团面乎乎的东西给咽了下去，嘴角的干末都没顾上擦。

叶游从柱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白棉布长衫下摆随着他不快不慢的步子微微晃了两下。

他停在离伙房门三步远的地方，没看躲在灶台底下的阿荇，只是平平淡淡地盯着小和尚那个光溜溜的脑袋。

“每天十二个时辰，起码有十几个戒律寺的佛修在暗处盯着我。他们躲在房梁后头，藏在厢房的枯树上。你真当那些拿棍子的武僧都是瞎子？”

叶游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刚刚你们俩在这儿拉拉扯扯那点气机，要不是我顺手替你压了一层下去，过段时间你就该在刑堂里趴着领板子了。下次要是管不住手脚，就挑个没人的荒地，别在眼皮子底下惹事。”

皈明的脸皮在极短的时间里胀红了，又迅速褪下去，变得有些发木。

他两只手在粗布僧衣的下摆上乱搓了几下，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字有些结巴。

“叶施主……你，你别乱讲。小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和阿荇……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叶游没动气。

他看着小和尚那副努力想要把谎撒圆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你这话，拿去骗骗前殿那些烧香求子的大娘行。骗不了我。”

叶游把视线从他的光头移到了他的眼睛上，“你们这些凡人心里头在想什么，装了多少水，添了多少火，在我这双眼睛里，就跟黑夜里点着的明火一样亮堂。”

他没有刻意去拔高声调，而是用一种近乎叙述家常的平缓语速，慢吞吞地揭开了小和尚的底。

“我看看。你这会儿是什么情绪。”

叶游的目光像是两把钝刀子，在皈明的脸上随意地划了两下，“有一点点害怕。还有一点点的焦虑，外加一点点的慌张。这三样东西混在一块儿，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大概两成，手心也出汗了。我没看错吧？”

皈明不说话了。

他那点拙劣的辩解在这样直白透底的端详下，就像是太阳底下的一层薄冰，化得连水迹都没剩下。他认命地垂下头，光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真君。”小和尚换了称呼，声音矮了一截，带着恳求，“求您当没看见。千万别说出去。”

叶游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外走。

“我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你们的闲事。”他的脚步踩在院子里的碎石板上，发出干脆的摩擦声，“今天替你遮掩这一下，也全是为了还皈法老和尚供我在这破庙里待了三年的面子。”

皈明站在门槛里愣了一会儿，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偏院那道长满暗苔的矮墙往外走。

“真君。”皈明跟在后头，步子稍微急了些，才勉强咬住叶游那看似散漫的节奏。

他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眼叶游那宽大的后背，“这几天看您……只要是不发火、情绪稳当的时候，倒比以前稍稍多了些人情味儿。”

叶游点点头。

他没停下脚步，也没开口接这茬。

所谓的人情味，不过是把那个关着怪物的笼子门，关得更死了一些而已。

他踩着一块有些松动的青石板，石板底下扑哧冒出一股带泥的脏水，溅在了他的麻布鞋面上。

叶游没在意。

走到院门口，天色已经晚了。

西域的天短，夕阳一落山，温度就直线往下掉。

白天那点烤人的热气散得干干净净，风刮在脸上带了点初秋的干冷。

“真君。”皈明在旁边又开了口。小和尚的嗓门压得还是不高，但里面带着几分真实的疑惑，“小僧在这庙里观察了您三年。老实说，从来没见您打坐吐纳过一回，也没见过您在院子里练过什么拳脚刀剑。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僧就是觉得，您这身上的修为，越来越吓人了。”

叶游停住脚。

他转过头，带着点切实的诧异看着这个连气感都没摸到的凡人沙弥。

一个小和尚，一个肉眼凡胎，居然能察觉到他在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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