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找回记忆的办法（2/2）

“有福气……”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给老和尚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在这世道，有福气，不见得全是好事。老天爷给的福气越重，抽回去的时候，要的命就越惨。”

他的声音很轻，被刮过院子的西北风一搅，散得听不大真切。

释法看了他一眼，没去接这句带着煞气的话。

老和尚知道，这个在庙里住了三年、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道士，心里头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叶游没让这种情绪在脸上挂太久。

他转过头，正视着释法。

“释法大师。”叶游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在这西域待的日子也不短了。你们这地界上的事，你比我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我是说如果。”叶游看着老和尚的眼睛，“一个人的脑子里被人动了手脚，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丢了一大块记忆。这西域，有没有哪位大能，哪座庙里的高僧，有能耐把这丢了的东西给找回来的？”

释法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他把念珠收拢在手心里，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

“叶施主是说，寻回失落的本识？”

“算是吧。”叶游没多解释。

老和尚沉默了一会儿。

西北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转。

“老衲一辈子就在这破庙里敲木鱼，没修过什么高深的佛法，未曾有过修为。”释法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谦卑和诚恳，“但若说在这西域地界上，能在人识海和命理中翻云覆雨的手段……”

老和尚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庙外，那个方向是西边。

“叶施主，你若是真想寻这种法门，估计得往戒律寺走一遭了。”

“戒律寺。”

叶游把这三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那就是之前那帮天天趴在房梁上盯梢的和尚的老巢。

叶游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往后一仰，重新靠在了树干上。

这西域，佛门势力根深蒂固，排外得很。

对于他这么个修炼道家功法的人来说，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囚笼。

留在这里，甚至没有半分化神的契机。

按理说，他现在最该干的事，是直接掉头往东走。

回中域去。

可偏偏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拴在他的脚后跟上。

那感觉就像是，他如果现在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这黄沙底下埋着的某件跟他息息相关的事，就彻底断了。

西域有事未了。

这念头没有任何根据，却是一种预兆。

叶游睁开眼。

“行。”

他拍了拍沾在道袍上的灰，从那块石头上站了起来。

释法见他站起来，也跟着慢慢站起了身。

“叶施主这是……”老和尚看着他。

“打扰了三年。”叶游拍了拍袖子上的沙土，冲着老和尚拱了拱手。

他没用什么修仙界标准的道揖，就是市井里最寻常的那么一拱。

“我这人怕麻烦，但有些麻烦既然摆在那儿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叶游把手放下，“我得去趟戒律寺。”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阿弥陀佛。叶施主，一路保重。”他没问叶游要去干什么，也没劝。

叶游没再多话。

他转过身，冲着石碾子那边喊了一声。

“福宝露。”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自己心里还觉得有点别扭。

坐在石碾子上的小姑娘正跟阿荇抢最后半颗山楂。

听到这三个字，她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连头都没回。

叶游叹了口气。

“小叶！”

他换了个词。

这回好使了。

小姑娘猛地转过头，手里的签子一扔，从石碾子上蹦了下来。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踩着满地的黄土和枯叶，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跑到叶游跟前，她极度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叶游道袍的下摆。

攥得很死。

叶游低头看了看那只白嫩的小手，没去掰开。

这头元婴期的远古神兽，在现在的他看来，不仅是个麻烦，也确确实实是个能帮上大忙的助力。

有她能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他在这西域行事，手段能放得开得多。

“走吧。”

叶游把视线从她脑袋上的角上移开，迈开了步子。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们绕过那棵枯柏树，走过斑驳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