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伏虎罗汉（2/2）

那是整座大殿的空间被某种庞大的重量硬生生压下去的声音。

金漆刷出来的佛像表面，突然剥落了几块金箔。

耀眼的光芒从那些裂缝里透出来。

不是香火气，是纯粹到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的法力波动。

光芒越来越盛，把整个大殿照得连一块阴影都找不着。

老和尚站在那片光里。

他原本干瘪佝偻的身体没有拔高，可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凡人行将就木的暮气被摧枯拉朽般扫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渊如海、高居云端往下俯瞰的威压。

空气里开始飘散出一种奇异的味道。

像是雨后初晴的檀香，又混着一股子斩尽杀绝的铁锈味。

虚空里没有雨水落下，却凭空生出了成百上千朵金色的莲花。

那些莲花在大殿的青石砖上、在门槛上、在叶游的脚边盛开，花瓣慢慢舒展。

很静。静得有些骇人。

老和尚的气势彻底变了。

叶游的眼瞳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明白了。

不是这老和尚突然顿悟成了佛。

而是这老头，打一开始，就是一个容器。

一个“探头”。

一个西域高层大能随时随地都能扔下神识、强行接管肉身的“空壳”。

用没有修为的凡人做方丈，不是因为他德高望重，而是因为一张白纸，最容易被高维的存在附身书写。

这就是西域高层掌控这片土地的手段。

比道家那些名门正派遮遮掩掩的规矩，要直接、野蛮得多。

叶游立在原地。

三昧真火在他经脉深处缓慢地流转，护住心脉，把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伏的威压挡在外面。

老和尚开口了。

“吾乃，伏虎。”

语调完全变了。之前的沙哑和暮气全没了。

那声音空灵、宏大，像是在九天之上敲响的洪钟，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中域的争端，西域不参。”

伏虎罗汉借着凡人的肉身，目光越过金莲，锁在叶游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慈悲，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驱逐。

“带着你的因果，滚回中域。”

那两个字砸下来的时候，大殿里的金莲猛地往上疯长了一寸，花瓣的边缘变得锋利起来。

叶游没有被这股气势压退半步。

三十六十七年的沛然法力在体内兜了个大圈，把那些顺着毛孔往里钻的威压化解掉。

旁边，福宝露丢掉手里光秃秃的竹签子，往叶游腿边靠了半步。

她脑袋上的红帽兜底晃了晃。

叶游没有去碰任何法器。

他只是平视着那个散发着万丈光芒的“老和尚”。

“我来这儿，只是意外。”

叶游的声音不大，但在回荡的梵音和威压里，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没带什么恶意，也没兴趣在你们西域的泥潭里搅和。”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只求一个找回记忆的神通法门。拿到东西，或者得到法子，我转身就走。绝不多留半刻。”

大殿里的光芒没有任何减弱。

伏虎罗汉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刮过叶游那件白衣，落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