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皈心的故事（1/2）

释明抬平了视线。

那一双独属于孩童的清亮眼珠里，此刻沉淀着极厚的定力。

他将双手在胸前合拢，掌心相贴，朝叶游比对了一个标准的平辈佛礼。

“好久不见，叶道友。”

从那张稚嫩嘴唇里吐出的嗓音清脆，但字句咬得四平八稳。

“照着那时的光景往下数，咱们已有两千多年没打过照面了。”

叶游垂下视线，扫过这刚及自己腰高的粗布僧衣。

原先记忆里那个俊俏的和尚，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套在这个十岁出头的躯壳里。

两千载的光阴，通过这两句话平淡的落在琉璃地砖上。

“日子是够长的。”

叶游伸手将福宝露的兜帽往后扯了扯，阻了她凑过去的动作。

他将身体重心移到左脚，开口问了过去。

“那时场面全散了套。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皈心那短粗的睫毛往下盖了盖，拇指抵在念珠串上，将一颗木珠拨过虎口。

“太始皇斩断法则引雷劫时，我掐碎了游鱼玉佩。”皈心拨珠的速度极慢，“但这甬道内的反噬力极烈。我终究没能熬着走完那条虚空长路。中途出了岔子……我迎头撞上了天魔。”

叶游眉关当即敛起，脊背贴着皮肉发紧。

天魔。

他在末日废土的血色深渊里打过照面。

那是能徒手撕开大能肉身，成群结队啃噬界域屏障的异轨造物。

他当年拖着满身的逆天功法、借了半步仙人的法力，再加上仙兵的加持，也不过是险之又险地在缝隙里捞回半条命。

他审视着眼前这具单薄的沙弥躯骸。

当年的元婴佛修，能扛住这等跨维度的碾压？

“你把它们解决了？”叶游直接将疑问挑明。

皈心颔首。脸皮上寻不到半分得色的起伏。

“当时我认不得那玩意儿叫天魔。光是硬憋着本能还手。”

他吸进小半口气，“待到后来境地修上去了，把整段因果翻过来倒腾，才瞧清了端倪。依着天山太虚子催动的时间神通，法力再有盈亏，断然不会凭空摔偏个几万年。这般严重的阵法偏离，根源大概是出在叶施主身上。”

叶游有些心虚，毕竟他也意识到，自己是被设计到去始皇登基那天的。

虽然他不太明白，让自己看始皇登基有什么作用，但始终还是连累了皈心。

只好装着糊涂继续听皈心和尚继续往下讲。

“好在渗入甬道内围的天魔数量稀少。勉强算是个活口。”皈心将指腹稳住，“我连着佛骨一道点燃了，最终磨死了那两只。这骨血里，也因此扎扎实实地灌满了天魔的念。整个人烂了七八成。”

孩童的嘴角向上一扯，扯出一个带有苦味的形变。

“更差的境况在于，我自甬道滚落。脚跟着地的地方，不是后世的新纪元。”皈心停顿了一息，“我落进了距离现世，五千年之前的西域。”

叶游槽牙暗合。

这穿越的准头，果真没有底线可言。

上方那尊裹持在清光中的文殊法相，在此刻散出话音。

这大乘期的声浪沿着琉璃地表铺开。

“天魔落下的腐蚀，沾着凡俗修士必是道毁人亡。”文殊垂下目光，“落于佛修身上，既是一桩难渡的业难，也是一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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