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心魔中的天才（2/2）

心魔的语速变缓。

“这些，都是你自身的可能性。”

他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使用外在的力量去借势，去调动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规则。哪里有使用自己本身的力量来得实在？”心魔的指尖离开胸口，在空气中划了半个圈，“外物会枯竭，符纸会烧完，灵气会被大阵抽干。但只要你这具身体不毁，你本身的可能性，就没有上限。”

识海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句话，变得稍微有些粘稠。

叶游听着这番颇具哲学意味的论调，并没有顺着思路往下接。

他摇了摇头，直接将身体往前压去，双手撑在冰冷的玻璃茶几边缘。

“咱们别绕这些弯弯绕绕的云山雾罩了。”

叶游那双一直收敛着锋芒的眸子，在这一刻猛地眯了起来。

这具三百六十七年法力堆出来的躯壳，在识海这方寸之间散发出一种极度内敛的压迫感。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穿着休闲装的自己。

开门见山。

“这本该是化神期的心魔劫。”

叶游的下颌角微微绷紧，“按照规矩。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杀个你死我活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听到这话，对面的心魔突然乐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他毫无形象地靠回椅背，胸腔震动，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

心魔笑得甚至伸手揉了揉眼角，随后他把手放回扶手上，目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扫了叶游一眼。

“杀个你死我活？”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把玩。

“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心魔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陈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自然。

他将杯子搁回桌面。

“要怪，就怪你那法力修得太多了。”

心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竖起三根手指，在叶游面前晃了晃。

“三百六十七年的庞大法力。这种法力体量，放在任何一个大宗门，都是活生生的化神境界了。”

心魔的手指一根根收回。

“但你呢？一个三百多年法力的……元婴。”

心魔的双手摊开，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大水缸里装着海量的水，却只有一个水管的口子往外出。我要杀你，轻轻松松。我能把这满缸的水一脚踹翻，而你，只能一滴一滴往外呲。”

叶游盯着那张摊开的手掌。

心魔说的是实话。

如果心魔真的能完美动用这股力量，刚才大可以不捏出这个茶几，而是直接具象化出几百座刀山火海砸过来。

叶游的眉头微微向下压。他没有试图反驳，只是把交叠在桌面的手松开。

“那你在等什么？”叶游问出这句话时，语调平稳得像是在确认合同条款。

心魔偏了一下头，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自嘲。

“我和他们那些人的心魔，都不一样。”

心魔双手重新交叠在腹前，视线投向头顶那无边的黑暗。

“那些外头的老怪物，心魔要吃人，要夺舍，要喧宾夺主。”

他低头，目光重新落回叶游脸上。

“但在天外天其他的心魔如果见到我，一定会说，我是心魔中的‘天才’。”

“没吃过人，没夺过舍。甚至连杀你的心思，都提不起几分干劲。”

心魔那张与叶游相同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疲态。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叶游的鼻尖。

“它们都说我有个不可理喻的宿主。”

随后心魔叹了口气。

他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看着你一路走过来，我怎么忍心让你死？”

识海内陷入了一阵冗长的寂静。

茶几边缘的金属支架折射着那点可怜的光晕。

叶游坐在对面，目光紧盯着心魔。

他脸上的肌肉极其缓慢地放松下来，大脑在这巨大的信息量下快速转动。

他听出了潜台词。

这种不开打的局面，并非单纯的仁慈。

叶游沉思了足足十秒。

他直起腰板，开口时，抛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我变强，你就会接着变强？”

心魔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平滑得没有任何瑕疵的颈部线条，随着点头的动作展现出一种极度的从容。

“当然。”

心魔将空茶杯倒扣在桌面上。

“你每一次对法则的领悟，每一次术法的解构，甚至是你往后从这浩瀚法力中挤出的每一滴修为。都会分毫不差地，直接复刻在我的身上。”

心魔站起身。

休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

他单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叶游。

“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变成什么程度。”

心魔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叶游自己极度自信时才会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