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法则（2/2）

那是一条河。

一条由最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粘稠如岩浆的火焰组成的奔腾长河。

它从虚无中来，向着虚无中去，在你的视野里横贯而过。

叶游甚至能“闻”到那股足以焚烧神魂的炽热，能“听”到岩浆翻滚沸腾时发出的沉闷轰鸣。

火之法则。

它不再是书本上一个冰冷的词汇，不再是术法中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它以一种蛮横、具象化的姿态，向叶游展示着它从诞生到寂灭的……所有可能性。

还没等叶游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

另一侧的黑暗中，一片幽蓝色的光晕开始扩散。

那是水。

无穷无尽的水蒸气，在瞬间凝结成亿万片剔透的六角冰晶，又在下一瞬轰然崩解，化作滔天的巨浪与爆裂蒸腾的雾气。

水之法则。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如龙蛇的紫金色雷霆，在你的头顶上方凭空浮现。

它们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而是以一种优雅而冷酷的姿态，相互交织、碰撞，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大电网。

温柔的、狂暴的、寂灭的、新生的……所有关于“雷”的概念，都在那张网上交替上演。

雷之法则。

如果此时有其他化神修士能窥见叶游的识海，大概会惊得当场道心崩溃。

正常的修士，在突破化神时，能有幸窥见几丝法则的虚影，看到一个模糊的、针尖大小的光点，便已是天大的机缘，足以决定其未来数百上千年的道途。

而叶游眼前的景象，早已超越了“窥见”的范畴。

这不是修士在苦苦追寻法则。

而是法则……在争先恐后地，向叶游展示自己，渴望着叶游的认可与接纳。

这完全得益于叶游那具由七阶佛陀舍利重塑的、拥有七系堪比单灵根的完美仙躯。

叶游与这些基础法则的契合度，高得匪夷所思。

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温和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从叶游脚下的大地升起，化作连绵不绝的山脉。

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点在山脉间汇聚，抽枝发芽，长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撕裂空气，凝聚成亿万柄形态各异的刀枪剑戟，组成一场席卷天地的金属风暴。

风、土、木、金……

五行法则，尽数显现。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长河或电网，而是相互交融、碰撞、演化，在叶游面前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生机勃勃又瞬息幻灭的微缩世界。

叶游的识海，变成了一片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海洋。

就在叶游的神魂快要被这庞大的信息量撑得几近麻木时。

那些已经足够骇人的法则光芒，突然开始向着两边退去。

仿佛在为一个更加尊贵的存在，让出中央的舞台。

一点灰色，在视野的正中心亮起。

那灰色不断拉长，变成了一根缓缓转动的指针。

指针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跳动，周围那些奔腾的火焰长河、咆哮的水之巨浪，便会整体倒退一瞬，或是加速一瞬。

时间。

另一边，一道道看不见的、透明的丝线开始在空间中蔓延，将那片金属风暴所在的区域强行“折叠”起来，与远处的光明挤压在一起。

空间。

一道纯粹的白光与一道纯粹的黑气，纠缠着升起，化作一道轮转不休的巨大磨盘。

所有靠近磨盘的法则，都在瞬间被碾碎，又在另一端重获新生。

生死。

因果、轮回、寂灭、创造……

越来越多超越了五行、更加古老、更加抽象的法则，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它们不再是具象化的山川河流，而是更加纯粹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符号与光晕。

叶游的眼前，已经不再有黑暗。

无穷无尽的光，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叶游的世界，瞬间被光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