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少用神通（2/2）

“你看你。”

“‘庄周梦蝶’这么恐怖的东西，你没事就用。”

“遇到棘手的用，遇到想不通的阵法也用。用的都有副作用了吧？”

谢云舒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审问一个败家子。

“你摸着良心算算，你用多少次了？五百次，还是一千次？”

叶游揉着额头的手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试图反驳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确实理亏。

叶游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承认，自己确实该收敛点了。

不用谢云舒提醒，他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发出了严重的警告。

上次和白逸尘决战。

用庄周梦复活之后。

就已经出现了一种头疼欲裂的症状。

一种好像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钉，一寸一寸凿进脑浆里的痛苦。

后来在时空隧道里。

叶游为了保命。

利用“庄周梦蝶”的特性，生生把自己复活了一百多次。

一百多次。

不断被抹杀，不断被重塑。

神魂有一种即将化作千万片飞灰、彻底消散在风里的冰冷感。

随后，他不得不像个死人一样，闭了死关。

将所有的意识潜回元婴深处。

整整修养了数十年。

那种仿佛随时会崩解的裂痕，才算是慢慢有了好转的迹象。

叶游把手按在后颈上，用力捏了捏那里的皮肉，试图把脑海里那股残余的幻痛驱散。

“那……那是不可抗力。”

叶游干咳了一声，语气有些弱。

他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粗茶，战术性地抿了一口。

粗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叶游放下茶碗。

手指摩挲着碗壁上粗糙的纹路，脑子里那种被法则撕裂的回忆，忽然牵扯出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动作停顿了。

原本因为有些理亏而稍显局促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两道眉毛不知不觉又皱成了一团。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巷弄外阴沉下来的天色，然后将视线转回到谢云舒身上。

“不过。”

叶游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说到神通。”

他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指腹在脉搏跳动的地方重重按了下去。

“我发现，自己身上……”

他顿住，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被锁了一个神通。”

谢云舒原本还带着点调侃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脊背挺直。

“被锁了神通？”

谢云舒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在这个修仙界，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黑手，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她凝视着叶游。

“诅咒类的？”

她抛出第一个猜测。

“这世间什么级别的神通，能绕开你的秘法，直接诅咒到你？”

谢云舒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她的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各路宗门的阴邪手段。

“而且，还能这么久都不被你发现？”

叶游摇了摇头。

他把手从手腕上拿开，重新搭回桌沿。

“不知道。”

叶游回答得很干脆。

他回想着自己动用卜卦之术时的情形。

当他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试图去捕捉那根隐蔽、仿佛不存在的因果线时，一切都滑不留手。

“我也说不清楚。”

叶游的眉头锁得更紧。

“这个神通，应该不是纯粹的诅咒类。它没有那种要取人性命或者腐蚀修为的阴邪感。”

他回味着那一抹被自己无意中触碰到的规则边缘。

“它有一种……”

叶游用手指敲着桌面。

“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不像杀阵，不像毒咒，更像是一份契约，或者一种烙印。”

茶铺里的炉火似乎被外面的风吹偏了，那口大铜壶的沸腾声小了些。

两人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粘稠。

“应该是在我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比如我失去意识，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施展的。”

叶游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坐直了身体，后背离开那根木柱。

“名字。”

叶游盯着谢云舒。

“我费了极大的力气，顶着法则反噬的危险，也只能推衍出这个神通的名字。”

谢云舒没有催促，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叶游把那个让他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奇奇怪怪的名字，逐字逐句地说了出来。

“直到死亡将你我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