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伪人（1/2）

一抹冷冷的轻哼从白衣女子的鼻腔里溢出。

她合上手里那本破旧的话本。

站起了身。

这一站。

书生的下巴不由自主地微抬了一下。

一袭素白衣衫的女子的身高，竟生生压过了书生半个头。

女子没有说话。

那一双如同一潭死水般的黑色眸子直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寒意顺着书生的脊背往上爬。

“我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种伪善之人。”

女子的声音很慢。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冰渣子砸在青石板上。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向陡峭山路的一侧。

“半山腰处那一簇灌木后，藏着你的同伙。两个气血旺盛的男子，加上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若是跟你们下山，真的比我在此独处更安全？”

书生的折扇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温润面具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

对方怎么连山腰藏了人都清楚。

“姑娘这是多虑了。”书生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拱手作揖。“在下乃正人君子，绝无半分歹意——”

女子的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是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我说了。我最讨厌伪善之人。”

她一步迈下树桩，衣摆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世间皆传，玉神山废墟之下，埋着重宝。”

女子逼近半步。

“山下的镇民，也确有人在雨后捡到些许不菲的首饰。你打扮得温文尔雅，满口的诗书伦理。实则，不过是个贪图世俗财物、来此碰运气的盗墓贼。”

女子的目光落在书生手里的扇子上。

“你满心皆是世俗欲望。”

“也配在此，教我看什么书？”

书生的脸色由白转青，张开嘴，还想强词夺理一番。

“锃——”

短促的拔剑声。

女子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剑。

剑身通体晶莹剔透，不见一丝金属光泽，像是一整块纯净的水晶打磨而成。

在灰暗的天光下，剑刃内部似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在游走折射。

书生脖子一缩，脚后跟绊在了一块碎石上，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疯子！”

他扯着嗓子大骂一句，连折扇都顾不上收，转过身，如同受惊的野狗一般，疯了似的朝山下狂奔。

女子站在原地，没有追。

晶莹的长剑斜指地面。

书生拼了命地跑。

常年游走山林的体能爆发出来。

两旁的枯树和碎石飞速向后倒退。

整整跑出了几里地。

喉咙里像灌了铅块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终于停下脚步。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空空荡荡，只有漫山的荒草。

他一屁股坐在一块生满青苔的石头上。

“真是个疯子——”书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嘴里碎碎念着。“可惜了那副绝好的面容。”

“哦，是么。”

一个声音在前方响起。

很轻。

很冷。

书生猛地抬起头。

前方不到一丈远的地方。

那棵焦黑的、顶端生着新叶的老槐树，赫然立在那里。

老槐树下那个被削平的巨大木桩。

以及。

那个手提晶莹长剑、一身白衣的女子。

书生头皮瞬间炸开。

他分明是往山下跑的！跑了几里地！

怎么可能又跑回了这里！

他手脚并用，从青苔石头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调转方向，朝着另一条更偏僻的野路逃命。

这一次，他跑得更久。

足足跑了半个时辰。

汗水浸透了青色的长衫，紧紧贴在后背上。

双腿沉重得像灌了水银。

他再也跑不动了。

扶着路边一块风化的巨石，张开嘴剧烈喘息着，甚至快要岔了气。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抬起眼皮，往前看去。

眼前。

老槐树。

树桩。

白衣女子。

甚至连他刚才扶着的那块风化巨石，就是女子树桩旁的一块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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