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先杀变数，再图飞升（2/2）

慕容住雨秀眉微蹙，并未出声打断。

沈玉清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续道：“满朝文武惶惶不可终日，各路藩王调兵遣将，整个中域打得天昏地暗。可你们知道国师在观星台上看视这出大戏时，是何等神情么？”

她顿了片刻，声音低得像地底的幽风：“他根本不在乎。”

“在国师眼中，谢云舒也罢，慕容武也罢，不过是浮沉在尘泥里的草芥。皇位落在谁手里，龙椅换了哪个去坐，仙朝依旧是仙朝，气运依旧受他手中的无级剑镇压。”

“他当年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在中域翻江倒海。他甚至顺手扶持了慕容武一把，将盗神山这处暗线赐给赵武作为倚仗。”

沈玉清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指了指头顶的虚空：“无论赢的是谢云舒还是慕容武。两边谁胜谁负，都在他的掌心方寸之间，翻不出半点浪花。”

叶游眼神微敛，静静看着她。

“可后来，全变了。”

沈玉清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骤然迸射出一抹刺骨的精芒，死死锁定在叶游身上。

“全是因为你，叶游。”

她声音虽低，落在空旷的水牢里，却如铜钟震荡，回音阵阵。

“你就像是一块不知从哪片太虚荒芜处砸进棋盘里的石头，硬生生砸碎了国师推算了千百遍的定局。”

死人狗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呜咽了一声。

“你这个变数，根本不在仙朝的册子里，也不在任何一门推演天命的神通之内。”

沈玉清盯着叶游，一字一句地数道：“你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然后，修仙界数万年未曾现世的无上神物，便一件接着一件地认你为主。”

“象征岁月的时王剑，自开圣人传世以来从未有人真正执掌过，它落在你手中。”

“凝聚天地功德善念的福宝箓，被你收为己用。”

“镇压九幽万类邪祟的死人书，成了你袖中的器物。”

“还有那柄象征大自在、非至纯本心不可引动的莫问剑…”

沈玉清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透出一股难言的震动：“仙兵、奇书，自古皆是镇压一教万载气运的圣人之物。万年来得其一者，已是得天独厚的造化，可如今它们却如同认准了归宿一般，接连出世，齐聚于你一人之身！”

水牢里一片死寂。

谢无咎按着刀柄的手指微微用力。

慕容住雨神色沉凝。

沈玉清惨笑了一声，垂下头去，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边面颊。

“国师在中域观测到你，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活了不知几千载，算尽了天下大势，却唯独算不透你身上的命数。你怀揣着这般庞大的因果四处走动，每走一步，天地气机便要偏转三分。他知道，若是再任由你这般晃荡下去，他苦熬了数千年的飞升大计，迟早要被你撞个粉碎！”

沈玉清抬起酸软的手臂，指了指叶游腰间的储物戒，哑声道：“所以他等不及了。”

“他将无我剑交托到我手中。”

“这一局，他求的不再是润物无声的气运流转。”

沈玉清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腥气，低低道：“他要先杀变数，再图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