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魂飞魄散 现在是—（2/2）
发簪悬在兰若气流云海的发髻之上，通体漆黑，细看却能发现簪身上雕刻着一条盘绕的蛇骨，蛇骨的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铜镜碎片。当她微微转动头部时，那些铜镜碎片反射出不同的画面——有婴儿啼哭的血池，有僧人悲悯圆寂的禅房，有恶鬼叩首的地狱，也有莲花盛开的佛国。
一根发簪，照见了六道轮回。
真正的铜镜悬在身后，照过往。
半私语级，完美克灭兰若古城所有邪恶的兰若梵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渗透出来的。
男声、女声、童声、老人声，甚至还有非人的嘶哑嗓音，它们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的血迹自动退散，墙上的裂纹自行愈合，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净化成了檀香。
就在梵音达到顶峰的那一刻，血袈裟组合形态，自化成一座巨大的女体法像，悬浮在沈执身后。
通体血红，像是被剥了皮的血肉直接塑形而成，像体的面容是慈悲的，嘴角微微上扬，低垂的双目似乎在怜悯众生，可它的身体却是恐怖的——成千上万条手臂从佛像的两肋生长出来，每一条手臂都以不同的角度伸展着，有的结印，有的托举，有的抓握，有的在滴血。
血像的背后悬浮着一圈血色的光环，那不是佛光，而是由无数冤魂的怨气凝聚而成的业火。
槐山盘蛇从佛像的肩头缓缓探出头来，蛇信吞吐之间，喷出的不是毒雾，而是金色的火星，蛇身沿着佛像的手臂蜿蜒而下，最终盘踞在血像脚下的乌云中，将整座血佛托举了起来，蛇的背上展开了一对翅膀——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透明中带着斑斓的花纹，花纹在光线的折射下不断变化，时而像孔雀翎羽，时而像破碎的琉璃。
赤侗岩浆炼狱。
焱火落在血袈裟上，袈裟表面的梵文便开始燃烧，烧出金色的火焰。火焰顺着袈裟的纹理蔓延，却不损毁布料分毫，反而像是在给它镀上一层金箔。
沈执站在这幅景象的前方，抬手。
发簪不动，铜镜不转，袈裟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她的影子被身后的血佛光芒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仿佛延伸进了另一个世界。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分清她是佛、是魔、还是两者皆是。
但刚融合诞生的剑傀王看到了那巨像随着沈执本体抬手，掌心向下，食指向下。
暴食是吞噬，是贪婪，食指是贪婪染指的象征，可它在这一刻也成了沈执审判兰若城主以及剑傀邬武跟柳老鬼这些贪婪存在的一指。
那一根食指其实就是战体的显现，完全金属质感，擎天降临，一指贯穿所有。
“不！！我错了！！不！！”
剑傀王惊惶尖叫。
轰！
一指向下，堪比佛祖拈花一笑，也像是地狱阎王一指摁死所有人间邪恶。
烦死了，杂碎！
灭，散，毁，消，getout!
【副本进度100%！KO！】
“提示，提示：副本降级失败，卡在私语级难度还未降级，已被开荒成功。”
“提示，提示：半私语级BOSS剑傀王已被灭杀，危机解除！”
“提示，提示：本副本赢家以出现，副本场景主导权转让，非魁首麾下人员尽为其敌，可被灭杀！”
“提示，提示：生还者，度过副本者，贡献者，奖励已进入核算期，请后期自行查看且准备去第一驿站区领取奖励。”
“提示，提示：前提是你们得活着。”
提示还没完成，咻咻咻99%的人都传送离开了。
比火箭都快，跟见鬼一样。
沈执此人，凶残胜于恶鬼僵尸王！
太可怕了。
“根本就是她算计好了！”
“问题是我们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副本的进化跟齐无衰这些人的参与难道也是她的操控吗？不可能啊，一些介入跟干预完全是意外，并不完全由她意志。”
“所以她就是在看到一些意外后，不断在原有的计划基础上改善添加？”
其实沈执的思维一直很稳定——取舍自如，抓大放小。
什么乱七八糟的进化还是BOSS，全部都是活在副本设定里的怪物，副本不是已经说明了——考核，比赛，奖励既是克制，你们还能脱离神明的规则限定？
所以在沈执把握住副本核心，悄咪咪拿到所有奖励后，她就已经掌握了最佳主动权，才敢联系山海关那边介入，引来鬼酆明楼，又拿了小王剑三大部分，促剑傀吞噬三大BOSS，但她又很冷静，知道让他晋升私欲级BOSS是不行的，因为真正的克制法门《兰若梵音》完整版是半私语级，她得控制这个副本难度上限，所以黎巧儿必须脱离，让剑傀不完整进化。
也就有了前面的发展，现在的结果。
好嘛，副本还是按私语级算，BOSS却是半私语级，这也太能算计了。
沈执该人，最恐怖的不是战体，而是战术。
传送离开时，他们还是仰头看着。
看沈执又是一个人高高在上，独一悬浮副本长空，又掌握了唯一的主导权，一切利益跟荣耀尽归于她。
她斜瞥了
也俯视着湮灭中重新散开的剑傀三体。
剑傀不甘心，虚弱质问。
“为什么？”
不是问为什么她会赢，而是因为发现沈执没有吞噬那些魂流。
而是手指一划。。
副本主导权到她手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鬼怪下场前途都在她一念之间。
她一划手，献祭出的魂流反向回流，回归黎巧儿等人鬼体之中。
她拒绝了他们的献祭，并且，幽冥转生大道完整打开。
手一滑，婴孩跟大人们的鬼体全部被送了进去。
托举他们回到彼此身边，一并走向黄泉轮回路。
剑傀问的就是这事的“为什么”。
沈执偏头，回答他。
“我从小受到、经我自己认可过的华夏文明教育是——如果一个世界，一个社会，让小孩因为贫穷而偷盗粮食去果腹，让老人妇女为后代生存而去出卖身体劳力跟品格尊严，那他们无罪，因果尽归于人间。”
“我作为人间的一份子，有能力清算的话，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自身亦无前程来路，该立刻魂飞魄散于眼前天地。”
“包括你。”
“与他们。”
沈执一念间，兰若古城各处被强行抽离出来无数鬼魂，还有许多血丝被全部抽取出来。
异地兵将与妖鬼们。
无数的无数，千年之后的清算。
这些鬼魂并不计入这次副本的“鬼怪”阵营，但他们当年参战侵略，死者鬼魂也在这里，血液后嗣也有牵连。
她的左手划动，让万千婴鬼全部干净轮回，右手划动，因兰若鬼体作恶而引出的因果罪恶全部回溯在那些侵略一方的鬼魂跟他们的血脉后代身上。
清算，终结！
让他们的毁灭跟祭奠，全力托举另一批枉死者进入轮回。
各自公平，就是她的绝对公义。
清算完成。
副本清理，一干二净。
秦佩玖抬手，示意众人回归传送。
“师姐。”
“回，这是最好的结局。”
“啊？”
他们看到素来冷若冰霜的大师姐低眉浅笑。
传送启动时，秦佩玖发出了传音，也不急着直接跟明月无涯汇报这件事的结果，倒是问了一个问题。
“师傅，您能努力下，跟山海关的萧侯争夺下继承人吗？”
“让她来我们鬼酆都。”
“我愿在她之下。”
“这样的人，值得。”
以前是——山海关，你无后啊！
现在是——山海关，你的后能给我吗？
别问，问就是今时不同往日，人要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