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孕娇夫04(1/2)
第26章孕娇夫04
凌华还来不及拒绝和逃跑,殷殷的手指已经划破他腹部衣衫皮肉。
没有滚烫的鲜血喷涌,白光之后,一截莹润剔透的灵根,被她纤长的手指生生从血肉里拽出。
殷殷把灵根捏在手心收起来,笑盈盈对他说:“谢谢大哥哥,祝您安好。”
她转身消失,回到了黑金短刀里。
素汐重新握回短刀,看着四周发疯的修士,松了一口气。
她用短刀支着地面,每呼吸一下,胸口便疼如无数刀尖碾过。
她无力回头,对身后的水云舟道:“虽然你身怀有孕,但此时此刻,你得过来背我。必须在其它修士赶来之前,离——”
她最后一个“开”字还未出口,水云舟已将她横抱起来。
素汐明显感觉到,身体抵着他隆起的腹,咳了一声:“你要不要……”
她想说要不要换成背。
她很担心自己的身体会压坏他腹中的孩子。
“不想失血而亡,便闭嘴。”水云舟步履稳健,平淡打断她,“你的胸骨已经碎了,若我背你,骨头压进脏腑,死得会更快。”
素汐闭嘴了。
重生来人间也不少日子了,她居然时常忘记,她已经是个失去了灵根的凡人。
素汐身体疼得渐渐失温,不再说话,缓缓闭上眼。
夫君的怀里很温暖,让她想起了灵宗那块暖洋洋的太阳石,寒冬天躺在上面,通体暖和。
他与魏黎之,便是在那里相遇的。
彼时剑宗大师兄下山历练,几近失了命。他师尊特地带他来灵宗求助,便是用太阳石镇住了七魄,方能醒转。
那次太过凶险,两位师尊耗费灵根之力救他,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两位师尊也是因为那次灵根受损,才在后来的绥渊大战中战力不佳。
说什么她气死两位师尊,可他们待她如亲女,如何不知她的秉性?
所谓她在凡间寻面首快活,不过是污蔑!
分明是魏黎之占尽了好处,反倒将一盆盆脏水尽数泼到她头上,叫她背负这等污名。
素汐越想越恨,胸口气血翻涌,恨不能即刻提刀杀回灵剑宗,当面撕开他伪善的面皮。
就在这时,一道温沉的男声忽然在耳畔响起:“你若再这般激动,恐怕会死得更快。”
“……”
素汐硬生生压下翻腾的怒火。
夫君说得对。
总不能还没熬过失血的劫数,反倒先被一腔怒火焚心而亡。
她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意识渐渐沉陷。
恍惚间,竟似飘了起来,像处在云端,却半点不觉得冷。
反而有一层柔软的暖意,将她稳稳包裹。
像陷在舒服的棉被里,连伤口的剧痛都淡了几分。
素汐做了一场冗长刺痛的梦。
一群师弟笑着喊她师姐,却转瞬将刀子捅进她的脏腑,力道狠绝。
温热的血涌出,将她素白的衣袍浸透,炽烈烈火。
心口翻涌着滔天恨意,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寒意,她觉得身体好冷,好像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就在她快要被这冷与痛吞噬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为她盖上被褥。
她被稳稳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男人温低的嗓音顿时驱散她梦里的阴寒。
他问:“什么梦,值得你这般损耗心神?”
素汐悠悠醒转,视线渐渐清晰。
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温暖的锦榻上,周身被褥厚实,再不是先前荒郊野岭的泥泞与寒凉。
素汐问:“这是何处?”
水云舟回答:“景县。”
“景县?”素汐意识瞬间清醒:“我昏迷了多久?”
水云舟答:“整整六十日。”
素汐吓得顿时坐直身体:“六十日,那我……?”
她慌忙凝神去看脑海里的系统,果不其然,原本攒下的寿元竟已见底,只剩最后两日!
好不容易得来的寿命,竟在一场长睡里,耗得干干净净。
素汐心口一堵,连呼吸都透着疼。
水云舟凉丝丝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现在知道怕了?谁让你自作主张,为我挡那两记杀招?”
素汐没有解释,只是在思考该做什么拉长寿命。
水云舟问她:“我知你再赌,赌殷殷看见你被修士欺辱,会出来。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她不出来,或者在她出来之后,你便死了呢?”
“那起码你还能活着。”素汐看了眼他的腹部,胎儿安好,“夫君,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才不会那么快死,毕竟之前她有六十日寿命,怎么也能熬到殷殷出现。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醒来,寿命就快见底了。
她摸了摸胸口,疑惑:“我的骨头?”
水云舟随便找了个借口:“殷殷拿那人的灵根为你疗伤,你的伤势才有所好转。只是,你的状况,依旧不太好。”
素汐轻轻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先前的痛感已然消散无踪。
她望着水云舟,语气轻快:“没事的夫君,我会想办法。”
这客栈本就是赴京赶考举子的聚集地,楼下大堂人声鼎沸。
碗筷碰撞声,书生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夫妻二人下楼用餐时,恰好听见邻桌书生正唾沫横飞。
他们正在谈论六十日前那场素汐与凌华的恶战。
“你们是没瞧见!刀宗和赤炎宗长老赶过去时,那儿早已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赤炎宗宗主的小公子,竟被人砍伤后剁去四肢,更可怖的是,那从奇门里逃出来的诡怪,活生生掏走了他的灵根!”
书生说得绘声绘色,眼底满是惊悚。
话音刚落,另一人便冷笑道:
“依我看,这便是恶有恶报!那赤炎宗小公子强抢民女、欺压百姓,仗着自己是修士便为所欲为,这般下场,不过是死有余辜!”
“兄台所言极是!”一人附和着,又压低声音道,“况且你们可知?暗影城那处奇门,诞生的缘由本就不简单!”
众人皆面露疑惑:“奇门难道还有专门的诞生缘由?”
“那是自然!”
说话书生清了清嗓子,缓缓道,“这便要提起我们暗影城的前任城主蒯蓬了!”
他将殷殷的悲惨遭遇一五一十道来,听得周遭书生连连唏嘘。
却也有人皱着眉质疑:
“你这说法打哪儿来的?莫不是邪魔外道故意编造,想污蔑修士?这般残忍行径,纵使是邪魔也不及。若是真的,那蒯鹏堕入地狱都活该!”
暗影城书生急忙辩解:
“绝非编造!这是坤岳大师兄温舟亲口所说!他特意召集我们暗影城百姓,当众揭露了蒯蓬的滔天恶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还带来了一块留影石,里面记录了他在奇门幻境中所见的画面。你们若不信,等进了上京,亲自去伏魔阁的石壁上瞧瞧便知,那石壁如今可不只记录修士降魔功勋了。”
众人恍然大悟,又接着议论不休。
伏魔阁的石壁,会记录修士们降魔过程。
这石壁从前是用来向百姓们展示修士功勋的,可现在却成了记录修士们进入奇门副本的一幕幕。
素汐默默用完餐,便与水云舟一同上楼。
她一边收拾包袱,一边轻声感慨:“凌华残废、修士身死,说到底与殷殷有何干系?殷殷从来都不杀人,即便在奇门那般绝境里,她也从未动过杀心。”
水云舟点头,嗯了一声,笑了一声:“殷殷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
素汐没有察觉到水云舟奇怪的笑容。
素汐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嘛。换作是我,遭了那般罪,定是怨气冲天,非得一个个手撕了那些害我的人不可。可殷殷从头到尾,没想过要报复谁,只想着了结自己。”
她垂眸,声音添了几分沉重:
“那群修士以为出去的路是生门,可他们哪里知道,殷殷从来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对她而言,活着不过是无尽痛苦的循环,是日复一日的绝望。”
“唯有死门,才是真正的解脱。可想要开启死门,必须有人同时开启生门。生死交汇之处,才是奇门真正的出口。”
水云舟抬眸看向她,轻声问道:“所以,你在奇门中告知那二人死门才是出路,是故意刺激他们去打开生门?”
素汐轻轻颔首,指尖利落将包袱绳系成紧实的死结,反手便稳稳背上肩头。
“景县离上京不过两日路程,我们这就动身赶路,争取早些抵达。”
寿命只剩最后两日。
从前几次续命的经验来看,唯有顺着夫君的心意,事事周全待他,才有可能寻得一线生机。
而夫君心头最大的执念,便是上京赴考。
所以只要能了却他的这桩心愿,应该能迎来转机。
偏生二人运气实在不好,前脚刚要迈下楼梯,后脚便见客栈的木门被人推开。
一群修士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星刃阁刀宗的曹星刃,眉峰压着杀伐之气,一袭绯红劲装,衬得身段利落挺拔,毫无女子娇弱。
她比寻常刀修更加强壮,身后背着一柄长刀,刀穗随步伐轻晃,刀身隐隐透出的凛冽锋芒。
身后跟着的,则是一群气息灼人的赤炎宗修士,个个面色凝重。
素汐心头一紧,慌忙拽着水云舟往后缩,堪堪躲回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她压低声音急声道:“我们得立刻乔装改扮,不能叫他们认出来!”
她将水云舟推回房间,片刻后抱着两件衣裳疾步回来,将一条水青色的襦裙塞他手里。
水云舟低头看着那件绣着缠枝莲纹的襦裙,又抬眸看向素汐,尾音都带着几分茫然的上扬:“这是?”
素汐抖开自己手里洗得发白的书生青衫,语速极快地解释:
“夫君你穿这襦裙,你扮作孕妇,我扮作赶考书生,这样才能混出客栈!”
“能行?”水云舟疑惑,显然不太想换,眸光扫向窗边,“不如,换个其它方法?譬如——”
素汐立刻否决了他这个危险的想法:“这里是二楼,我俩又不会飞,你这提议不可行。”
“也许可行——”
“没什么也许的!”素汐不由分说上手解他的衣襟,语速快得像在赶火,“别磨蹭了,快换,我帮你!”
片刻后,水云舟别扭地套上了那件水青色襦裙。
素汐上下打量了他,目光最终落在他披散的长发上。
他本就肤白胜雪,眉目清隽,一身水青色襦裙衬得身姿清瘦挺拔。
乌发垂落肩头,竟硬生生透出几分国色天香的韵致。
素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夫君,这发髻……还是你自己梳吧,我手艺实在不行,别给你梳成个乱七八糟的样子,反倒惹人注意。”
“……”
水云舟看着铜镜里,自己一身女装的模样,面色不好看。最终在素汐的催促下,认命般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两人不敢同行,一前一后错开下楼,各自低头混在赶考的书生和往来客商里,竟真的没被大堂里的修士们注意到,顺利出了客栈。
曹星刃带人搜了所有房间,并未瞧见有孕夫。
一名赤炎宗弟子凑上前,满脸笃定地禀报:
“启禀曹长老,孕夫是真没有。我们蹲守了一天,别说孕夫了,孕妇也只瞅见一个。”
“孕妇?”曹星刃立刻警惕起来,立刻追问:“可还有人同她一起?”
弟子摇头:“没有没有!不过她走后没多久,又有个俊秀书生也跟着出去了,两人一前一后,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应当不是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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