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贡士街01(2/2)
诡异店小二见诸位愣着不动,疑惑:“吃啊,你们怎么不吃啊?你们倒是吃啊……”
咔哒、咔哒……
他说着,体内有更多的红色蠕虫破壳而出,密密麻麻,张扬乱舞。
众人想铸就结界,可自打走进这客栈,灵力就像是被什么给压住了,根本无力反抗。
曹星刃一言不发避开从店小二体内钻出的虫子,挑起一根长虫,准备吃下去。
可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扭头狂吐。
太恶心了,没办法吃下去。
南怡见她有要吃的动作,也恶心反胃,用折扇掩着嘴道:“你疯了吗?这吃下去,你还能活?”
“怎么不能活?这位小姐……”店小二却阴恻恻地朝她凑过来。
头压低的瞬间,从他身体里破壳而出的长虫,便离南怡更近了一些。
她的头发被虫子卷了过去,头皮被扯得发紧,痛楚席卷而来,整块头皮像是要被撕扯下去。
南怡非常惊恐,却不敢大叫,只能眸带泪光望着哥哥。
南麒手快,手里玉笔一挥,将女孩头发斩断。
小姑娘一半头发喂了长虫,她浑身颤抖扑到哥哥怀中,后怕的吞了口唾沫,再也不敢说话。
这里的浊气太强了,强到他们的灵力被压制,甚至无法用符咒心声交流。
南怡抬头看了一眼哥哥,少年摇头,示意她切莫要再说话。
“吃吧。”
魏黎之率先开口,他拿起竹筷也挑了一条长虫。
那长虫在空中扭动,唰一下缠住了他的长筷,口器那一面差点咬在他手背上。
魏黎之临危不惧,手腕一翻、一甩,给它缠绕在了筷子上。
长虫绕在筷子上,像是蠕动的面条。
沈沐影忍着恶心,也拿起了筷子,学着魏黎之把长虫绕在竹筷上,免了被它的口器咬伤。
桌上气氛压抑非常时,楼上一对奇怪的夫妇拾阶而下。
红衣女子梳着简单发髻,后腰别着一把短刀,她扶着腹部隆起的俊美书生下楼。
是素汐与水云舟。
素汐看见窗外烈日炎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夫君,你慢点下楼。”
众修士只是看了一眼她腰后别着的那把短刀,便觉浊气逼人,心头压抑烦闷。
素汐抬眼看见店小二,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挪开眼。
水云舟见她这幅表情,笑着问:“娘子这是,被吓到了?”
素汐小声说:“夫君,我没见过这么黑的人啊!”
“哦?现在见过了?”水云舟像是良心发现,低声提醒:“你怕他,恐惧可能会吃了你。”
“怕他倒是没有。”
素汐话音落时,已然挺直脊背,眉眼笃定:
“这应该就是传闻里的昆仑奴了。你瞧他身材矮壮,通体皮肤黑如墨炭,一眼便能认出来。这类人原是西域丝路的商人,借着海上航道辗转贩运,专供宫廷贵胄的奴隶,寻常市井里可是难得一见的。这客栈果然不简单,难怪住一晚的价钱能抵寻常人家半年用度,竟连跑腿的店小二,用的都是昆仑奴。”
“好一个昆仑奴”水云舟嗤笑一声:“娘子,我饿了。”
素汐高声唤道:“劳烦小二哥,将早膳送一桌来。”
店小二抬眼看着素汐,扭了扭脑袋,虫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指着跟前桌上的一盘虫子,声音古怪:“早膳没了,只有这些,你要吃,便过来一起吃,不收你钱。”
“还有这等好事?”
素汐连忙拽着水云舟往桌边挤,手肘一拐就把沈沐影往旁搡了搡。
她扬声道:“麻烦凑合一桌!我夫君身有重疾,既站不得,更饿不得!”
沈沐影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撞,踉跄着直直撞在了那店小二身上。
不过瞬息,那些蛰伏在店小二周身的血虫,竟如嗅到血腥味的毒蛇。
嗡一下缠上了她的胳膊、长发。
尖细的口器疯狂钻咬撕扯她的皮肤。
魏黎之瞳孔骤缩,反应快得惊人,剑锋疾闪。
“唰”地劈断缠满血虫的长发,同时伸手将沈沐影狠狠拽进怀里护住。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沈沐影的半边衣袖连带皮肉,已被血虫生生扯去,露出的胳膊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蜿蜒滴落,触目惊心。
素汐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那女人衣服被撕烂,胳膊被什么烫伤,红了一片。
女人被她的丈夫护在怀里,两人皆用一种“你很过分”的目光望着她。
素汐理直气壮地嚷嚷:“这可赖不到我头上!谁让你家娘子衣衫这般不济?我不过轻轻一碰,怎就成了这样?你们可别逮着好人欺负!”
她说着,还转头看向周围静坐的修士们,拔高了声音追问:
“你们评评理!这娘子衣袖被扯烂、胳膊受了伤,真和我有关系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沐影那伤得可怖的胳膊上,又扫了眼面不改色的素汐,再瞥了瞥立在一旁、周身隐有黑气萦绕的小二……
大家面面相觑,竟没一个人敢应声。
大家没有说话。
素汐见众人都缄口不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们上京的人还算大方的份上,我也懒得计较。这客栈的东西,本就是店小二为大家准备的,哪有你们独占的道理?我带着夫君,坐过来,不过一起分享这美食,不过分吧?”
南怡伤口疼,嘴角止不住地抽了一下。
何止不过分,简直是来救命的呀。
曹星刃眉头一紧,旋即冲素汐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娘子,您先请。”
“我先?那我不客气了?”
素汐说完看向抱在一起的沈沐影魏黎之。
不知怎的,她看这对儿夫妇很不顺眼。
见他们如此恩爱,心头更是酸疼难忍。
莫非,她这是嫉妒?
素汐看向身旁的水云舟,不甘落后道:“夫君,你喂我。”
“哦?”水云舟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竹筷边缘,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娘子有手有脚,何须为夫来喂?怎么,这是又害怕了?”
害怕?
素汐心头蓦地一窒,只觉这两个字烫得灼人。
算是害怕吧。
曾被魏黎之与沈沐影联手背叛,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如今见着旁人琴瑟和鸣,便会没来由地心悸。
她怕忆起往昔与魏黎之的那些过往。
也怕一遍遍逼问自己,当初怎么那般痴傻,竟错信他们。
她面色沉下来,抬眸看向水云舟,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夫君,你是嫌我不够温柔体贴,不配得到你的爱护吗?”
这话倒是让水云舟愣了一瞬,他没料到她会突然发起反问。
“娘子何出此言?”
素汐语气里带着嗔怪的气音:
“我知自己不如别家女子那般娇俏可人,会撒娇示弱,但我比她们更刚毅,能赚钱养家糊口。这世间的娇柔女子值得被捧在手心呵护,难道我等这般要强的女子,就不配得夫君的半点温情吗?”
水云舟唇角平直,提醒她:“娘子,昨日的钱,是我赚的。”
“那不重要!”
水云舟反问:“那何事重要?”
素汐却像是没听见,继续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纵是刚强惯了,谁又不盼着一盏暖灯、一屋烟火,丈夫孩子热炕头呢?”
这一通连珠炮似的指责,听得水云舟眉心直跳,脑仁阵阵发疼。
他没再多言,当即拾起筷子,夹了一筷盘中蠕动的血虫,径直递到她唇边,恨不得尽快堵住她的嘴。
可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竹筷堪堪触碰到血虫,狰狞扭动的虫子,瞬息间化作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白包子。
面皮暄软,透着淡淡的麦香。
素汐顺势张了嘴。
水云舟沉着脸,动作干脆地将包子喂进她口中,像是迫不及待要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
奇门外,伏魔壁前。
壁上光影流转,将客栈中的闹剧映得一清二楚。
他们瞧见分明是傀儡素汐将沈沐影推搡开的!
却反倒装无辜,还拉着诡异书生秀什么夫妻情深!
无耻!无耻啊!
围观的百姓看得眦目欲裂,个个气得捶胸顿足,指着壁上的傀儡素汐破口大骂:
“好个奸猾恶毒的傀儡!果然是承载了素汐怨气!她分明是眼红魏宗主与魏夫人琴瑟和鸣,心生歹毒妒忌,这才处处刁难!”
“不是都说她继承了素汐的怨气,也承袭了素汐的记忆?怕是也如素汐生前那般浪荡!这蛇蝎心肠的毒妇,还不去死!那索命的诡异书生,怎会偏生饶了她性命!当真该被生吞活剥了,方解心头之恨!”
“狡诈!实在是狡诈至极!”
皇宫里。
各宗宗主望着传影石里的画面,也都陷入沉思。
刀宗掌门曹影道:“奇了,那诡异书生为何帮她?”
“不见得是帮她,”南伯温声音一沉,解释道:“是那傀儡聪颖,能压制恐惧,不太受浊气干扰,能化解危机罢了。”
温舟经历了奇门里的一幕幕,此时望着傀儡素汐,心情复杂。
他想起了那位自爆的素汐前辈,也想起了在奇门里竭力阻止魏黎之开景门救沈沐影的清通。
那位元婴大能,真的是外人口中那般的浪荡不堪吗?
男人手指紧抓衣衫,难掩心中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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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舟:想吃娘子的肉,真的肉,晋江你不要胡思乱想。[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