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慕道长人面兽心,意欲何为(2/2)
慕道瑛听她嗓音酸溜溜的,竟忍不住笑了。
他平日沉默自持,难得一笑。
而今,微微掀起唇角,此一笑,如玉宇春熙,千山雪晴,山净花明,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刘巧娥看得有些呆住了,回过神又有些羞恼。
她吃醋,他应该很得意吧?
不肯让他快活,她又附耳道:“你猜猜我仅会弹的是哪一首?”
慕道瑛:“是哪首?”
刘巧娥摸他乌墨鬓角,一边摸,一边在他耳边小声唱。
留意这边动静的玉清观弟子,突然发现自家慕师兄的脸突然红了。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慕道瑛雪白面皮微微泛红,窘得坐立难安,想不到刘巧娥,所说的是这……这等淫词艳曲。
她的小手摸到他大腿,呼吸温热地在他耳畔吹拂,“伸手摸姐大腿儿,好像冬被大里眠。”
慕道瑛忽觉口干舌燥,被她摸过的地方如点火一般,他尴尬地端起杯酒,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刘巧娥又唱:
“伸手摸姐小脚儿,小脚尖匕上郎肩。”
“噗——”下一秒,他嘴角抽搐地喷出好大一口酒来。
“你还想听吗?”她作势又要唱。
“不……”慕道瑛挣扎。
她摸他通红的耳尖:“真不想听?”
“老母!”垂缨佩玉,规行矩步的慕仙长何时听过这种淫词浪曲。终于脸红到了脖子根,清澈的眼里如汪了水,窘迫地撴了茶杯。
“你在想什么?”她非但没收敛,还变本加厉,趴在他肩头问。
慕道瑛脸更红了,他虽是童男子,可并不妨碍他爱看话本,一向富于想象,一闭上眼,满脑子便是那雪白的小脚挂在郎肩悠悠荡荡……
这一想,便有些刹不住车,心旌摇动,热气直冲下腹。
众目睽睽之下,慕道瑛绷紧了骨头,默默扶额,不敢再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摸索,握住她手,轻轻捏她掌心,“老母,饶了我。”
男人温雅的嗓音,软软求饶,刘巧娥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怕真将他逼急跳墙,她这才勉为其难饶他一次。
宴会一直到月落西厢,鸡鸣五更方歇。
慕道瑛送刘巧娥回房时,她已隐隐有些醉了。
一身酒气的醉鬼并不老实,不肯上床。
任凭慕道瑛如何苦口婆心,好言相劝,仍然耍赖,还说着什么,“慕道长人面兽心,把本座拐带上床,意欲何为”云云。
慕道瑛起初还语重心长哄她:“老母,时间不早了,安歇罢。”
到后来,他越听越不像话,生怕她又要作怪,眼疾手快地丢了个清洁咒,将人打横抱起,丢到榻上。
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倒是震僵了刘巧娥的舌头。
她震惊地瞅瞅他,不敢想象他竟如此霸道。
少女时期,那被他抱起就往床上丢的幻想成真,她心跳如擂,双颊陡然晕红了。
呀。她露出极其不好意思的,少女羞涩。
慕道瑛脊背发寒:“……”她为什么脸红?
刘巧娥羞涩得紧,又把自己往被子里埋。
其架势,慕道瑛当真怕她把自己闷死,劝她又不肯出来。
最后还是得他自己上手把人刨出来。
“躺下。”慕道瑛柔声道,漆黑清澈的眼直直凝望着她,如幽深的夜,给人以莫大压迫感。
她犹豫了一下,躺了下来,一脸期待看他。
他这才隐约觉察到,她似乎吃硬不吃软,喜欢他……迫她?
但有时又吃软不吃硬……
他百思不得其解,便故作姿态,试探性地淡淡威胁道:“不许动。”
她果不再动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替她盖上了被,掖了掖被角。
凝望着被褥间露出的那个黑鸦鸦的脑袋,慕道瑛心中一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夜风从窗外散入室内,慕道瑛发热的面颊被风一吹,冷却下来,他望着她娇憨睡颜,又想起她那几句唱词。
他心中一凛,再无脸红心跳,只忍不住想,
她是何时学会的呢?
从拜入合欢宫,到成为一宫之掌,她……一定很不容易吧。
据说前任老宫主外表文雅,性情暴虐。
回想那唱词,他再也生不出任何旖旎的情思了。
他只想到,以前的她,说不定便要被逼着唱这些淫词艳曲,陪酒卖笑,这词唱的是男人血脉偾张,情欲横生,却是她血淋淋的痛苦。
还有他跟赵言歌的那个约定……
慕道瑛目光一沉。
如果有可能,他绝不想骗她。
只是之前直言问她一线牵已经失败。
他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落她腰间的储物囊。
他知道,一线牵的解药便在这储物袋中,他曾看到过,她将解药放入其中。他甚至还留意过这表面附着的封印,并不多高深。或许是她不通阵法,又或许是自信无人能近她的身,亦或许这里面没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他推敲了几日,便寻得了解法。
她闭着眼,睡得很香沉。
慕道瑛细细观她神情,试探着去触碰那储物袋,孰料,指尖还未触及,她便突然呓语着翻了个身。
慕道瑛沉默了半晌,收回了手,出了内室,走到后院里吹了吹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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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众人一起来到了宿雾山山脚。
山脚下,围绕着矿脉,散落了大大小小许多村子,这些村民便以给仙盟挖矿为生。
众人来到的这个名叫任家村的小村落
站在村口来迎接的是矿场管事兼任村长,名叫郑绅的。
两人都十分热情,迎众人进村歇脚。
刘巧娥却硬邦邦道:“不必,带我们去看看矿场吧。”
这些食骨宗的杀手衣服上沾染了灵屑,说明之前曾到过矿脉。
是矿场之中有什么?罗那吉便是为此而来?
还是矿场之中有人暗中联合了魔门?
郑绅愣了一下,不意遇到这样硬邦邦,不通人情世故的角色。
他当面不敢表露什么,面上仍然恭恭敬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任家村位于整条宿雾矿脉的核心地带。
“这些灵矿都深埋在地底。”郑绅介绍说。
领着走人进入一座山肚,穿过漆黑的甬道。
“小心!”慕道瑛眼疾手快拦住一个心不在焉的游剑阁弟子。
那游剑阁弟子下意识倒退了一步,低头一看,头皮一阵发麻!
他半只脚正踩在个深坑边缘,低头一看,竟看不见底。
慕道瑛随手拾起地上一颗灵石,扔了进去。
半天也未听见声响。众人都有些变了脸色。
而这样的深坑纵横交错,一路上还有许多。
“小心些,底下是万丈深渊。”郑绅提着盏灯,带着众人来到最大的一个深坑前,扳动了附近山壁的开关。
深坑底部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齿轮铁链绞动的声音,一座木质的升降机缓缓升了上来。
这木头都朽烂了大半,刘巧娥真怀疑这玩意儿的安全性。
可郑绅却很自然地说:“诸位请上吧,咱们平日里都是靠这升降梯下去的。”
那升降梯摇摇晃晃,发出一阵年久失修的吱呀声响,刘巧娥面色极为苍白,似乎恐高。
慕道瑛看了出来,袖中的手不动声色握住她手。
“你!”刘巧娥仿佛吓了一跳,猝然转头,瞧见是他,面色又变得复杂。
“很快便好了,老母。”慕道瑛低声宽慰她。
“老母怕高?”他说些话来转移她注意力。
“我没有。”刘巧娥僵硬地说。
修士怕高实在罕见,毕竟平日里要遁光飞行,飞来下去的打架。慕道瑛心中又多添了一层浅浅的疑惑。
刘巧娥目光闪烁,鬓角出了浅浅的虚汗,慕道瑛也没再勉强她说话,只又握紧了她的手。
衣袖垂落,二人双手在黑暗中默默交握,直到刘巧娥掌心都渗出汗来,矿洞终于到了。
四面山壁泛着莹莹的,幽幽的蓝光。这是山壁上的碎矿所散发出的光芒。
继续往前走,便来到一座开阔的矿厅,叮叮当当的掘矿之声不断传来,十几个形貌佝偻的百姓正背着巨大的背篓在这里作业。
因为经年累月,鲜见阳光他们的皮肤苍白,四肢瘦弱,甚至受灵矿的侵蚀,渐渐地产生了异变。
沈澄因容色有些触动:“都是可怜人。”
“便是此处了。”郑绅道。
赖永捻须问:“这便到底了吗?”
郑绅摇摇头:“还没到底,最深处还要再乘坐升降梯再往下千丈,不过那座升降梯,前些时日坏——”
刘巧娥打断道:“带我们去看看那座升降梯。”
郑绅看了她一眼,有点吃惊于这位合欢掌教的敏锐。
狄冲道:“还不快点?”
慕道瑛忍不住抬头看了狄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