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趁着这次春台问道,统统杀个一干二净(1/2)
第45章趁着这次春台问道,统统杀个一干二净
“宁瑕!你知道无垢老母对你——她可能喜欢你!”
“道长应当去一次,散散心也好。”
“或许,是因为我们云山宋氏都欠她的罢。”
出了小茅岭,慕道瑛步履匆匆。
赵言歌,程洵,宋妙菱,三种声音不断在耳畔交织,宛如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头颅,搅得他痛不欲生,不敢停顿,也不敢歇息。
他一路上也没敢歇息,花了两天时间赶到了云山,递上拜帖。
宋妙菱亲自出来见了他。
青年风尘仆仆,神情憔悴,似乎几夜未曾合眼,颌下也生出了点淡青色的胡茬。
一见她,便一揖到底,深深地拜了下去,“宋长老,小子想询问一段旧事,无垢老母跟贵派之间,到底有过什么因缘瓜葛。”
宋妙菱神色有点复杂:“我没想,你竟真的会找来。”
她吩咐人倒了两杯热茶,命他坐下。
透过她的眼神目光慕道瑛已有预感,接下来宋妙菱所言,或许比小茅岭的见闻更为残酷。
……
走出云山时,日头还高高地挂在天空。
慕道瑛却恍若隔世一般,他全身出了很多汗,浸湿了宽大的道袍。,
太阳仿佛成了天边一粒小小的黑子,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明明日头正烈,却仿佛日月也无光,浑身只感到一阵接一阵的冷意。
好在,他的脚步还尚算稳当的,他找了根竹杖,慢慢地,走下了山。
走得很慢,很稳。
因为他此刻眼前仍是晕眩的,他必须要努力地睁大眼,才能保证自己不足以一脚踩空,滚到山底去。
他婉拒了云山留饭,自顾自来到山下。
重重青山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笼。他迷失山下,心中空茫,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
面馆的招幌撞入眼中,他此时需要做些什么,不拘什么事,稀里糊涂,晕头转向便进了店,要了一碗素面。
才提起筷子咬了一口,便忍不住地想吐。
胃里绞痛,心口像是有火在烧。慕道瑛搁下筷子,手微微颤抖。
一滴水忽然落进碗底,他伸手拂了一下,才发现鬓角湿润,那是他的眼泪。
大茅刘村第二次闹了妖孽的时候,正巧前任云山宋氏的家主宋迁曾途径此地。
他顺手灭了那妖魔,带回来一个炉鼎。
宋迁不止有刘巧娥这一个炉鼎,他生得俊美,秉性风流,坐拥娇妻美妾无数。
后来,有一日,不知怎么死了,似乎是被刘巧娥杀的。
再然后,等刘巧娥出现在人前时,便已摇身一变成了无垢老母。
这便是宋妙菱仅知的了。
毕竟岁月已久,她不可能对前任家主的后宫艳事有多少了解。
可这并不妨碍慕道瑛猜测想象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她先委身宋迁,又委身当时年岁已高的老宫主。
在这漫长的痛苦而耻辱的岁月里,她只能反复咀嚼回味当初那个如冰似雪的少年,那是不凋的花,不落的雪。
或许跟宋迁走的那一天,她以为便要迎来理想之中的光明,长生了。
慕道瑛对她几成了一种执念,一种象征。
他是悬挂在天上的,洁净,明亮又冰凉的月。
这让她在成为宫主之后,打听到了他的一切,笨拙地学习他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
她学他喝阳羡雪芽,熏白檀香,练他的字。
她曾经向学,念书的愿望一直深埋在心底,便依样画葫芦学着搬空了他整间书房。
如此一来,这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为何她对他如此反复无常,爱恨交织。
为何两人之间仿佛有累世的夙孽。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她早已情根深种,深深爱他这漫长岁月。
……
慕道瑛没有再动那一碗面,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涌动的情绪,没让眼里的泪再落下来。
他留下一锭银子,慢慢走出了客栈。
……这还不是全部的真相。
从小茅岭,到云山,再到合欢宫。
这中间有一块空白。
她是如何杀的宋迁,杀了宋迁之后又去了哪里,是如何从宋迁的炉鼎成为合欢宫的掌教。
他必须要查清楚这块空白。
-
山月初升,明光照林。
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的慕道瑛,正缓缓步行在山林间,一边走,一边思忖自己接下来的动向。
两个月后,便是新一届的春台问道。
这一盛会的举办地点,便设立在游剑阁。
慕道瑛知晓刘巧娥一定会去。
她杀灵元,夺得返魂灯,便是为了跟仙盟交换一个名正言顺,带领合欢宫参加春台问道的机会。
而为了查明这段真相,他已下定了决心,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修补好自己破碎的根基,重新站到春台问道的擂台之上。
只难免又想到灵元。
师父。
想起灵元,慕道瑛心肺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痛楚,神色黯淡了几分。
师父,恕徒儿不孝。冤有头债有主。若当真是清虚害您,您的仇徒儿会给您报。
只是,刘巧娥。
他似乎……难有勇气再对她拔剑了。
想到这里,慕道瑛脚步一顿,忽觉天色已晚,不知不觉间,原来日已落,月已升。
他怔怔地看着天边树顶那轮明月。从老丈的口中,刘巧娥视他如月,可如今在他眼里,她又岂不算明月呢?
娥,原本就是明月的。
他闭上眼,心里又泛起深深浅浅的难过。
她是沦落了污泥的明月。
师父是他的仇,刘巧娥是他的债。
仇既然要报,债也不得不还。
他恨自己不能在她最绝望,孤苦,任人欺凌之际,出现在她面前。
恨自己不能亲眼见到那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亲口告诉她,她日后会变成最了不起的大人物,而他不过是她一介裙下之臣,渴慕一点她的余晖。
他恨自己不能紧紧抱紧她,深深吻她,抚过她的伤疤,一遍遍对她诉说自己的爱意。
慕道瑛微微阖眸,再睁眼时,双眼已澄澈平宁,如月下滚滚大江,温和坚定了许多。
他不再作伤春悲秋的他想,衣带当风,大跨步地踏出了这一片小林子里,一路往西而去。
宿雾山地处北方,游剑阁则在西蜀,修士若要往返两地,往往会选择乘坐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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