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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喜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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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给千韵颔首行礼后看向了一旁的玹攸。

玹攸依旧笔挺地坐着,因戴着面具,旁人只能看见他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

王文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目光在面具上停留了一瞬,而后恭敬地再向千宿一礼:“不便叨扰仙主用膳,我等先行告退。”

毕竟是跟随帝陵少主的人,做事极有分寸,深知仙都与帝陵的微妙关系与行事规矩,非分内之事绝不多说半句。

千宿颔首,他便领着人退回自己座位,再未向这边投来一眼。

堂内气氛似乎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松弛了一些。店里伙计也开始上菜,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上桌。

清炖雪笋汤色澄澈,香炙鹿脯油脂微焦,蜜酿藕盒晶莹透亮,还有一道外皮酥脆、色泽枣红的烧鹅,正是千宿最后添上的。

千韵早已按捺不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满桌佳肴,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那鹿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悄悄瞄向千宿。

千宿虽性情清冷,却并非苛责之人,只是惯常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僭越。她执起玉箸道:“既是一同出行办事,便无须拘礼。”

千韵得了准许,嘿嘿一笑,夹起一块鹿脯咬下,满足地眯起眼:“果然好吃!”

玹攸待众人都动了筷,才缓缓拿起面前的竹箸。他的动作仍带着些许刻意的端正,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菜色间逡巡片刻,最终落在那盘烧鹅上。

在他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关于烧鹅的味道,夹起一块连皮带肉的,放入口中。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紧接着是丰腴汁水和浓郁香料混合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咸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肉质紧实却不柴,混合着油脂的润泽,形成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击。

他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眸底深处,一丝猝不及防的、属于美味的惊异极快闪过。

千宿正用汤匙舀起一勺清汤,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侧脸。见他执箸的手指微微收紧,面具未遮住的唇角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些,垂眸压了压酸涩的情绪。

用过饭,几人上楼休息。

他们只订到三间客房,千宿与秋灵一间,其余两间留给了三位男子。

千韵选了最中间一间,倚着门框道:“我自己一间。我睡觉不安稳,身边听不得半点声响。”

他不想与淮临同房,更不愿与不算熟络的玹攸同住。

千宿没做声,转身进了房间,千韵见她不反驳,立即进屋把房门关上。

最后一间留给了玹攸与淮临。两人隔着半步距离站着,互看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秋灵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绕,随即对玹攸道:“随我来。”

她推开千韵的房门,带着玹攸进去。房门合上,她指尖一弹,一道结界荡开,将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接着她抬手在空中轻划,一道流光自她指尖溢出,缓缓凝结成一张极其繁复的图卷,悬在半空。

图中星位符文交织错落,荧光流转,透着神秘的气息。

“这便是‘落仙术’护法的关窍所在。”秋灵对他们道,“你二人虽修为不弱,但护法一途,首重‘稳’与‘净’。需守住这八处灵枢节点,以自身灵力为引,接引天地之气,护住施术者心神不散,同时隔绝外魔侵扰。”

她的指尖在图卷上轻点,每落一处,便有光华大盛,详加解释其中灵力流转的微妙与凶险。

千韵听得眼睛发亮,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虚划,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玹攸则静静立在稍远处,面具后的眼眸紧锁着空中变幻的图卷,越听,脊背越是挺直。

初时他只是专注,渐渐地,那图卷中蕴含的磅礴意念与精密构架,让他心底漫开层层震撼。

原来“落仙术”并非简单的招魂引魄,其背后牵动的天地法则、生死界限,竟如此深邃浩渺。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悄然滋生,他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术法,究竟是何等模样。

交待完毕,秋灵撤去结界出了房间。

众人略作调息,便下了楼,朝镇子东头走去。

逝者家住在镇子最东,远远望去,几间灰瓦房舍比邻而建,略显低矮陈旧,透着清贫气息。

逝者丈夫张勇已候在门外,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方脸阔额,眉眼间带着屠夫特有的粗犷之气,举止却有些拘谨的客气。

他见到众人,连忙拱手:“劳烦各位大驾,实在过意不去。”侧身将人引入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整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连忙躲到张勇腿后,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着来人。

她生得玉雪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目光转到玹攸脸上时,却被那冷冰冰的面具吓了一跳,小嘴微抿,越发往父亲身后缩去,只一双眼睛仍忍不住牢牢盯着那面具。

小女孩正是张勇与汪莹的女儿小甜月。

玹攸察觉到了孩子的畏惧。他略一迟疑,伸手,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俊逸的面容,肤色白皙,眉目清朗,只是眼神惯常有些疏淡。

小甜月看见他的脸,绷紧的小身子微微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带着孩童纯然的审视。

玹攸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在三重术那些年月里,他周遭多是符咒、灵力与肃杀之气,鲜少有这样稚嫩鲜活的生命如此近地、毫无防备地闯入视线。

张勇请众人在方桌旁落座,提了粗陶茶壶倒水,碗沿还有细微的裂痕。

“各位请用茶。家中简陋,怠慢了。”

千宿接过茶碗,目光已将屋内扫视一遍道:“稍后还需劳烦你带我们去墓地一看。”

她说着,视线落回那紧挨着父亲的小甜月身上,语气缓了缓:“也麻烦将尊夫人生前最为珍视的一件物品交予我。”

张勇连声应下,转身进了里屋。千宿放下茶碗,看向那小甜月,俯身,朝她招了招手。

小甜月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到她跟前,仰起小脸。

“爹爹说,你们很厉害,会施法。”小甜月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的软糯,眼里是纯粹的期待,“是不是……是不是能让娘亲活过来?”

孩童天真的祈愿,让空气静了一瞬。千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得更近些,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哀悯。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润泽的小贝壳,放在小甜月掌心,温声道:“把它放在耳朵边,听听看。”

小甜月依言,将贝壳贴在耳畔,随即,倏地睁大眼睛,惊喜道:“我听见娘亲的声音了。”

她又凝神细听,笑起来:“娘亲在给我讲故事!”

千宿见她如此开心,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仔细收好。以后想娘亲了,就拿出来听一听。”

“嗯!”小甜月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捂住那枚贝壳,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玹攸的目光一直落在千宿身上。此刻的她,敛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侧影溶在窗外透进的夕照里,眼中流露的温柔与疼惜,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时,张勇捧着一方素帕走了出来,递给千宿:“仙主,就是这个。是她生前最贴身珍藏的,一直带着,据说……是未出阁时绣给她表哥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波澜,只是将手帕递出的动作,带着几分郑重。

这汉子虽是屠夫,此刻看来,眉宇间那股野性里,也藏着些深沉。

手帕是上好的细棉料子,边角已有些磨损泛旧,上面用彩线绣了一对翩飞的燕子。

千宿抚过精细的绣纹,未置一词,只将手帕收起,起身道:“走吧。”

张勇应了一声,蹲下身对女儿温言叮嘱:“乖囡囡,在家好好待着,莫要乱跑,爹爹很快回来。”

小甜月乖乖点头,目光却追随着千宿,又悄悄瞟了一眼已戴回面具的玹攸。

众人出了院门,千宿驻足,回身,指尖朝着那小院方向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瞬间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随即隐没不见。

江莹的墓地在镇外不远的一片杉树林中。张勇在前引路,林间小径落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

暮色渐浓,林间光线晦暗,只有他们脚步带起的细微声响。

走着走着,张勇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压在林间的寂静里:“说起来都是我不好。那天天气明明已经很差,我还非要出摊。若是我听了她的话,留在家中,她也不会遇难。”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那天雨大风急,我回来的路上,板车陷进了河沟。她见我久久不归,出来寻我,发现我的车子被卡在一条河沟里,她跑下来帮我推,结果旁边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她看见树要倒下来,想也没想就推开了我,而她自己却被砸在了树下。”

一行人默默走着,听着他的诉说,秋灵神色肃穆,淮临目视前方,千宿步履平稳。

玹攸已知晓事情经过,此刻听当事人亲口述说,那字句间的悔恨与哀恸,比秋灵平直的叙述更添几分沉重。

千韵走在稍后,心里猫抓似的想知道更多细节,张了张嘴,但想起落仙术的诸多禁忌,尤其是施术前需保持心境宁和,终究还是把满腹的好奇压了下去,只拿眼悄悄打量着四周愈发幽深的树林。

林木掩映间,一座孤零零的新坟渐渐显现。黄土还未完全与周遭融为一体,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石碑。

张勇立在墓前,抚过碑上新刻的名字,喉头滚动,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秋灵对他道:“你且先回去,剩下的事,交与我们。”

张勇应了一声,看了眼神色肃然的千宿。仙都的落仙术,往日只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听过,缥缈得像远山的雾,怎料这雾竟真沉沉地落下来,罩住了他枕边的人。

他头一次见仙都仙主,样貌确实与传闻一样,美得如同仙人。他又在千宿清冷的面容间游移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待那背影彻底消失,千宿对千韵道:“跟上他,此人可疑。”

可疑?

千韵蹙眉,不由看向秋灵。秋灵微微颔首,神色催促。千韵抿了唇,不再多言,足尖一点,便向张勇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直静默的淮临眉间微锁,低声道:“千韵这一去,护法之人便少了一个……”

他话未说完,便见千宿已抬起了手。

她指尖莹白,似凝结了月华,凌空缓缓划动。一道半透明的光幕自她足下涟漪般漾开,迅速扩张,将整座坟茔、连同他们几人悄然笼盖。

外界的风声、鸟鸣、远处隐约的溪流,霎时被隔绝得干干净净,结界内只余一片绝对的寂静,连呼吸都显得清晰起来。

秋灵率先动作,广袖一扬,三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玉牌疾射而出,悬停在墓碑上方,构成一个三角。

淮临指间夹着的阵牌紧随其后,精准嵌入三角之间。玹攸记着秋灵的嘱咐,屏息凝神,也将自己的阵牌掷向预留的方位。

阵牌归位刹那,千宿周身猛地炸开一圈极具穿透力的灵光。那光并非直射,而是如水银泻地,流淌过每一寸空间。

空中所有阵牌同时嗡鸣,急速旋转起来,拖曳出赤、金、青、紫等各色光痕,交织成一张流转不息的瑰丽光网。

千宿取出张勇交付的那方素白手帕甩入空中。也就在此时,玹攸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

并非夜色降临的那种暗,而是所有的光、色、形,都在瞬间被抽离、吞噬,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浓墨里。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却立刻感到一股庞大的、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深海之底的重重水压,要将他肺腑间最后一点空气也榨出去。

耳畔传来秋灵急促的传音:“此术逆自然之理,万物相克,威压外泄。守定心神,护住仙主,更要束住术力,勿伤外界无辜。”

玹攸牙关紧咬,依言催动体内灵力,护体灵光勉强撑开寸许,念诵口诀的声音在脑海中轰响。

然而那压迫感非但未减,反而层层加重,如磐石压胸,脊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更骇人的是,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变得虚浮不定,低头看去,身形竟似淡雾,伸手去触自己的脸颊,手指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正惊疑间,无边黑暗中,蓦地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渐盛,竟是一只蝴蝶。蝶翼近乎透明,薄如最上等的冰绡,却又自内而外透出梦幻般的七彩晕光,流转不息,比千宿惯常凝出的冰蝶更为灵动精致。

然而这绝美之物甫一现身,四周粘稠的黑暗便如活物般蠕动起来,丝丝缕缕的黑烟凭空滋生,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缠上那绚丽的蝶翼。

彩蝶振翅挣扎,光芒急促闪烁。黑烟却愈发浓密,迅速拧结成数条粗韧的黑色藤蔓,狠狠绞住蝶身,勒紧它的翅膀。

“护住仙主。”秋灵的声音直接在玹攸灵台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玹攸心中大骇,不假思索地将全身灵力疯狂催至双掌,脑中却一片空白。

秋灵只让他护法,却未细说如何应对这般情形。

仓促间,他凭着本能,将那股灼热暴烈的炎息之力尽数推出。

接着,一头完全由赤金火焰凝成的雄狮凭空跃出,鬃毛如燃烧的怒涛,四足踏处,连虚无都泛起高温的波纹。

炎狮暴烈异常,直扑那些黑色藤蔓,巨口獠牙狠狠咬下,利爪狂乱撕扯,炽热的高温将缠绕蝶翼的黑暗之力灼得吱吱作响,迅速溃散。

结界内的温度急剧攀升。正全力为千宿维持灵力通道的秋灵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脸色白了白。

玹攸的炎息太过狂猛,已开始干扰术法平衡。她急急传音:“收手。”

可玹攸已是箭在弦上。炎狮感受到主人汹涌的战意与焦虑,愈发狂躁,赤金的身躯光芒大盛,横冲直撞,将残余黑烟驱散殆尽,终于,最后一缕黑雾在灼热中湮灭。

彩蝶挣脱束缚,翅膀轻颤,流光溢彩。炎狮这才停下,昂首而立,威风凛凛,竟还偏过头,让那美丽的蝴蝶轻轻落在了它火焰凝结的耳朵尖上。

玹攸刚松了口气,眼前却猛地又是一黑。他心下一紧,接着黑暗倏然褪去,刺目的天光与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他踉跄一步,站稳身形,惊愕四顾。只见自己竟站在一条熙攘的古街中央,两旁店铺林立,旗幌招摇,贩夫走卒吆喝往来,妇人孩童笑语盈盈,充满鲜活浓烈的市井气息。

不远处,是一个肉铺。男子赤着膊,手起刀落,砍在砧板上咚咚作响;面容朴实的妇人系着围裙,笑脸迎客;还有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双丫髻,举着一只崭新的、哗啦啦转动的纸风车,绕着父母欢快地跑来跑去,小脸红扑扑的。

他不禁惊住,仔细看,竟是张勇一家。

这是在哪里?幻术里?

正彷徨无措时,一缕熟悉的清冷气息靠近,千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她目光掠过那温馨的肉铺一家,并未停留,只低声对他道:“跟紧我。”

作者有话说:

玹攸:老婆是冰蝶,我是炎狮,我们好般配!评论区掉红包!下章也有,下章也来!改了文名了,目前叫《为男主重生后》,宝宝们要记住!封面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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